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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的剖白(二):那些夜晚

2018/6/9 — 16:55

D:

自那件事發生以後,幾乎晚晚都睡不到兩個小時。這些年來,積鬱成疾。昨晚,又發了一個噩夢,夢中我留了很多血,是洗不掉、沖不走的血跡,一段段揮之不去的回憶。

I was sexually assaulted, 4 years ago, in a University‘s Chaplaincy Hou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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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laincy House 是指教會的住宿,要入住那兒必須通過面試、篩選。我自出生就受洗為教徒,上天主教幼稚園、小學、中學,在中學時天主教同學會主席,信仰佔了我人生一個不少的部分。但自那天起,我覺得自己對信仰萬分不配,我接受不了自己、疏遠教會,對自己的經歷避而不談,有幾個月從來沒有回宿舍,卻反被罵是只為求住宿而不為教會負責任的偽君子。

施害者跟我一樣是租客,我不知道憑自己單方面的說話如何能夠讓其他人相信我說的一切。他性格比我sociable,大概沒有人會相信我的吧。而我知道,就算我告訴屋主(大學教會神父),他也只會說那些我們要寬恕罪人七十個七次之類的說話,在我傷口上撒鹽。我只可以選擇沉默。報警嗎,我就要defer,外國的學費、生活費、住宿費都很貴;而施害者嗎,倘若判無罪,就輕輕鬆鬆大學畢業回香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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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said, “I am sorry for the last 2 days, I should not rape you. I feel so guilty. When xxx (another flatmate) asked me what happened to xxx (victim), has she been touched again, I don’t know what to say. I am really sorry, but I love you always.”

我以為我可以寬恕他,或者他是一時衝動,以為他道歉了,時過境遷了就好了。但事情還是一次又一次地發生,至少也有幾個月至一年的時間。我深知自己不夠氣力去反抗,我又嘗試過,但反被他用暴力把我弄傷。有時候,我會欺騙自己說,終有一天他玩厭了就不會再發生了。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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