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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一場美麗的誤會 - 再談吳壁堅老師對通識科忽視科學的批評

2017/5/15 —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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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杜恆之 @ 教育工作關注組】

近期通識科的討論圍繞在究竟通識科是否沒有完成「文理兼擅」的教育目標,忽視了「理科」的元素。但筆者一直困惑,倡議「文理兼擅」的教師究竟如何理解這素養,以致認為通識科已有一定成績的思維能力、共通能力訓練不能達到有關目標。近日再讀吳壁堅老師在5月11日的立場新聞投稿《通識教育中的科學素養 — 與理科老師的集體備課》,吳老師較清楚地用其經歷說明為何他認為在通識加入更多理科元素是重要的,有關批評似乎是一場美麗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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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一):「文科仔」與「理科仔」是兩類人?

吳老師談到在備課的時候,與同事討論到一些通識議題,他作為一個讀歷史出身的「文科仔」,看法往往被一位科學老師運用相關的知識批評而語塞,因此認為通識科應該引入更多科學知識。提到兩者的方別是:「歷史科出身的老師,思考點多以政經社文環或原因、影響、解決方法上;科學老師只談證據與真理,很少會與我們的思想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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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與很多通識科老師一樣,筆者是社會科學科出身的,在很多人眼中都該算是個「文科仔」,看到吳老師的分析,我即時反思:「原來我的思想是沒有證據和真理的嗎?」吳老師的科學科同事提到,青少年吸食電子煙的原因是尼古丁上癮,如果這就是證據和真理,我作為「社科人」,又會好奇,那為什麼未吸食過電子煙的青少年也會有尼古丁上癮?為什麼有些家庭背景的青少年會較大機會吸食電子煙?

作為香港高考年代的學生,對文、理二分的說法不會陌生,但到了大學,不同學科、學院之間的劃分就已經更仔細,近年面對越來越複雜的問題,更鼓勵拋開學科之間的分隔,讓有不同知識背景的學者合作解決問題,倒要反思舊制度的文、理二分是否有其根據。其實吳老師與科學老師之間的備課,正正體現了不同知識背景的學者合作解決問題的重要性。科學教師用其所知的去修正吳老師提出的假設,透過充分的討論得出一個較完善的結果。這並不是因為科學人才懂得證據和真理的問題,而是大家容許多角度的思考,能夠互相理解對方提出的理據,再加以運用批判思考推敲相關說法的局限的能力。而這思維能力正正是通識科的核心,而吳老師提到的政經社文環框架,則只是幫助學生思考的其中一種工具而已。

誤會(二):要老師教,學生才會學?

吳老師的例子中也提到,報章的報導令他以為電子煙對人體沒有影響,而被讀科學出身的同事反駁報章上的報導不是證據,因此吳老師就認為在課程上要多加入科學知識。

然而,我們今天的社會面對著眾多問題,知識亦推陳出新,究竟我們的課程有空間去涵括所有知識嗎?尤其當我們以議題為本,在電子煙這些議題上,可能明天就研發了一種真的完全不含尼古丁的電子煙,如果我們要將「電子煙的尼古丁令人上癮」這事實加入課程,那獲得最新、最準確資訊的學生在考試時沒有提到尼古丁,是否代表他錯了?

事實上,通識科正正意識到在我們現時的社會,已經沒有人能獲取所有知識的事實,教師一直在進行,提昇學生媒體素養、或獨立專題研習的工作,也是希望學生能夠分辨學術期刊、專著、科普書籍、報章、網媒等等不同來源的可信性,就他們感興趣的問題建構知識。如果我們依然認為一定要老師教,學生才能夠學,而把所有的相關事實都成了課程範圍,恐怕學生非但不能做到「文理兼擅」,學習過程只流於記誦事實資料,連思維能力的培養也難以達到了。

究竟我們希望我們的學生,在中學畢業後就要無所不知?抑或合理地希望他們是一個有開放的態度、足夠的能力,在遇到相關的問題時訴諸於理性、與他人合作、尋求證據的學習者?

誤會(三):所有問題也是課程的問題

大家也希望教育的質素能夠不斷的提高,令學生們得到最充實的教育。然而,也要弄清究竟應在甚麼層次解決問題,問題的根源,可能真是在於課程、考評制度內容上的不善,需要大家倡議改變習性;但問題也有可能是出於個別學校的課程編排、甚至個別老師的學養問題。人人都衝動地把可以由個人、校本解決的問題,用概念包裝、放大至全港各校、科目本身的問題而要求課程改變,那通識科的發展只會因此而失去方向。

其實吳老師的倡議,在現時通識科的課程中也能做到,只需教師在備課時不要被考評的答題框架限制,準備多一點理據和學生討論,再鼓勵他們多探索便能做到。而這正正是通識科課程的開放性及強調思維所容許的。如果在課程中硬性地加入一大堆的科學知識,然之後在共同備課時令文科出身的老師沉默和語塞,對改善教與學又有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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