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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死刑存廢問題 讓我受到文化衝擊了

2016/10/26 — 17:53

【文:李豐傑(台北東吳大學哲學系在學)】

上憲法課的第一天,老師就特意問了一次,「課室裡有外地來的同學嗎?」我舉起手示意。

老師再問「你來自哪一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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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道「香港。」她再向我確認一下,「中華民國憲法,沒有問題吧?」我應道「沒有。」就輕輕帶過了,當下並不以為然,民主法治是必修課,憲法是其中一門課,而我剛好選到,沒有甚麼的特別。

香港人申報自己的國籍,免不了有多少難為,但在台灣的大學政策中僑生,港澳生,陸生的限線倒是訂得很清楚,行政手續上也大有不同,我也已經習慣有各種文件的國籍欄填上「香港」,要是填「中國」、「英國國民(海外)」都是在挑戰自己的國語論述能力,一時要解釋護照如何不同,一時要搬出台灣訂定的《香港澳門關係條例》。幸好到現在,回答這類問題,還沒遇過香港算不算國家的質疑。但港台的各種差異引起的不理解或意見相左,多是可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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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日上課的話題,倒是令我有點詫異,或說引起了我關注——死刑。

老師問,支持維持死刑的舉手?沒有人舉手。反對的呢?沒有人舉手。結果問第二次,支持維持死刑的舉手?因為我坐在前排,回頭一看,絕大多數人都舉手了。即是說,絕大多數人都支持維持死刑。我有點呆住了,不會吧,我也知道廢死爭論過好一段時間,保留死刑似乎是主流。但有如此一面倒嗎?然後,老師見到沒舉手的我,就問我的意見,我只好說自己對死刑沒有甚麼概念,我接著解釋香港於六七十年代後,就已經沒有實行死刑了。回想著中學的歷史課(筆者高中選修世史),想到應該是麥理浩執政的年代香港停止執行死刑吧。而我心裡已經發現,自己不是對死刑存廢問題沒有概念,而是對死刑就根本沒有概念。至少,從小就沒聽過有人在香港被判死,因為死刑根本不存在。

老師再問「香港現在有人要求恢復死刑嗎?」我說「大概沒有吧。現在對死刑也沒有甚麼討論。」「那恢復的話,香港人會反對嗎?」「我想會吧。」

(事後翻查資料,香港在1966年最後一次執行死刑,令港督麥理浩與英政府在實際停止執行死刑上處於對立,港督曾拒絕赦免死囚,英方則要求將死刑轉為終身監禁,而九十年代立法局才對死刑正式從法律上廢除有進行辯論和表決。)

我慢慢到尋找對死刑的記憶,終於讓我找到一點點關於死刑的線索,卻是不嚴肅,甚至是無厘頭,因為想到的是周星馳演國產凌凌漆的片段。雖說是無厘頭但這樣的影視作品卻令人聯想到死刑的問題,戲中演員嚎哭喊出「屈(冤枉)盲人偷睇(看)國家機密」,然後周星馳以一百元人民幣收買行刑官,就此脫身,不禁令人想到死刑都是一種某些國家的政治工具,縱然我無意指所有實質執行死刑的國家都是極權跟封閉,美國日本等先進國也保留死刑,但如此的影視作品的確我個人留下對死刑有些種負面的看法。但光是這種印象,都成不了支持或反對的理由,加上個人觀點上,我並未有決定要站在那一邊。死刑存廢於我而言,是種遙遠又陌生的命題,猶如聽到「雨是酸雨,微雨也要撐傘,否則會禿頭」。我不確定雨酸不酸,影不影響頭髮,和禿頭的因素,至少我從沒檢驗過這句話的真確性和當中的因果關係。正如死刑的好處壞處我都沒研究過,所以我只能最貼近生活的經驗去想像。這文章只是淺談個人受到的文化衝擊而延伸的思索的問題。

好了。老師提問的對象轉到支持死刑的絕大多數,「所以香港沒有死刑,治安不見得比較差,(支持的同學)怎麼辦?」我反而沒有轉到比較兩地,只是單純的想到兩者法律系統不同,曾經有法律系的同學得知香港是普通法系統而感疑惑。諸如按照判例,寧縱勿枉,無罪推定,無任何合理疑點下判決,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等。也是常識,但台灣屬不同法系,到底她的司法精神是怎樣,我欠缺常識跟專業的理解,只要默默地想若果香港仍有死刑又會是如何的光景?

設想一下,被告人在被告欄裡,看著外頭的陪審團和法官,等待宣判結果,沒有人親眼目擊案件的經過,但證據都指向被告,他聽著頭上除了平常的假髮,還披黑紗的法官說得「陪審員已裁定你之謀殺罪名成立,現將你還押監獄,然後定期將你由監獄帶往刑場,以一繩墮於你頸,吊至你氣絕,吊至你死,然後由港府擇日將你安葬,願上帝庇佑你之靈魂。*」然後某日在進行繯首死刑。(在電視劇《七號差館》出現過類似的情節) 那確是難以想像,可以真的只能希望世上真的有上帝,而上帝又願意庇佑他的靈魂。但無論在普通法陪審團制度下,或其他法系下,被判死刑者都是得其應得嗎?在不可挽回的前提下冤假錯案真能達致零宗嗎?畢竟邏輯上存在著至少一個,也叫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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