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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終四福:生無憂、老無累、病無痛,死無憾

2019/7/17 — 10:36

【作者:伍桂麟(英國註冊遺體防腐師、香港生死學協會創會會長、「生死教育」及「陪着你嘔」面書專頁版主)】

「死亡」在華人社會而言,長久以來是一種忌諱,即使我們骨子裏深明「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階段。人口雖然變得愈來愈老,長期病患者也愈來愈多,但現代醫學發展把「死亡」帶到我們生活的邊沿位置,我們面對死亡的機會愈來愈少,「好死」亦離香港人愈來愈遠!

死得安樂是一種福氣,正如新年揮春上寫著的「五福臨門」--「長壽、富貴、康寧、好德,善終」,而善終可解釋作死時沒遭橫禍,臨終時沒有身體承受不起的痛苦,與親友和好善別,在家人陪同下安詳和安樂地離開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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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唔講個「死」字可以去到幾盡,就好似香港特首唔講「撤回」一樣難以啟齒!

香港人唔講個「死」字可以去到幾盡,就好似香港特首唔講「撤回」一樣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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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的人生需求

人本主義的心理學大師亞伯拉罕·馬斯洛(Abraham Harold Maslow)在1943年代提出「需求層次理論」(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指出人類的需求是以層次的形式出現的,由低級的需求開始,逐級向上發展到高級層次的需求。包括,生理的需要(第1層)、安全的需要(第2層)、社交與愛的需要(第3層)、尊嚴的需要(第4層)、自我實現的需要(第5層)、超越自我的需要(第6層)。而需求的各層次決不是一種硬性的結構;所謂層次,並沒有截然的界限,層次與層次之間是相互疊合,互相交叉的,隨著某些需求的強度逐漸降低,另一些需求將逐漸上升。此外,有些人的需求可能始終維持在較基礎的層次上,而沒有向上層次發展。

筆者認為,當一個人有較長時間面對病痛時,從死亡一步步剝奪其健康、體力變差、病症帶來的肉體痛楚及不適、心理上出現焦慮或失落、逐步影響社交、甚至腦部退化令自主能力下降、質疑自己的價值及人生意義⋯⋯等等,我們的人生需求亦同時產生了微妙變化。或許是當失去時才懂得珍惜,原本較低層的需求反而可以成為臨終者的重要期望。就好像很多長期病患者那樣,日常生活需也要靠別人照顧,健康漸差的身體使其缺乏安全感及情緒不穩,而且過程中可能覺得累及家人,自我價值及自尊心亦很有可能下降。當死亡臨近時,自我實現等較高層次之事,反而可能成為較次要需求,反而生理需要(如減少痛楚和安全感)卻成了最基本和最重要的需要,次之為親友間的道別及尊嚴感。筆者嘗試借用馬斯洛的需求理論,推演出一種死前的生活需求和態度:

善終四福:生無憂、老無累、病無痛,死無憾

生無憂 — 做好退休及身後規劃,無擔憂!

- 保持退休後的生活品質
- 接收可靠資訊能力
- 「身、心、社、靈」的全人發展
- 喪禮及殮葬安排
- 器官捐贈及遺體捐贈

老無累 — 做好長照及財務規劃,無負累!

- 居家及在家以外的長照模式
- 退休後資產增值及風險管理
- 患者與照顧者的社會支援及福利
- 訂立持久授權書及遺囑(平安紙)
- 成立慈善基金或捐贈部份遺產

病無痛 — 做好晚晴及臨終規劃,無謂痛!

- 末期癌症及非癌症治療方向
- 紓緩治療及在家離世可行性
- 訂立「預設照顧計劃」
- 訂立「預設醫療指示」
- 從心靈或靈性上面對無可避免的痛楚

死無憾 — 做好回顧及道別準備,無遺憾!

- 訂出想完成的心願 / 想見的人 / 想去之地
- 可行的話,來一個「生前告別儀式」吧
- 製作人生回顧相集 / 紀錄 / 遺書 / 墓誌銘
- 五道人生:道謝、道愛、道歉、道諒,道別
- 壽終正寢

線上線下的生死教育

四年多前,有鑑在香港關於生死教育的資訊流量太低,而坊間機構進行有關教育的推廣大多以講座形式,或未能令生死教育在香港達致更普及化,筆者就在面書(Facebook) 社交平台建立了一個名為「生死教育」的專頁,以生活化題材作為主打特色。專頁上所刊登的內容會特別選取日常生活的生死教育資料,不會太過艱深或太專業,務求讓瀏覽者產生共鳴,讓網民能彼此留言分享,在忙碌中找到一些反思生命的空間,也藉此啟發和凝聚不同的想像。現時專頁約有34,000人讚好(LIKE),專頁亦定時在每天早、午、晚三個時段發帖更新,藉此培養出一種閲讀習慣,讀者也能一點一滴去留意生死教育究竟是什麼一回事,再漸漸改變他們對有關議題根深柢固的看法。如果他們看畢文章後,按SHARE鍵作分享,或應用在自己實際環境情況上,那就更好了。

隨著近年參與生死教育推廣的團體和專業人士增加,我們是否開始有足夠的土壤,從醫療、公共衞生、社福、社會學、生死教育、文化、政治、哲學及宗教.....等角度,作出更多合乎公眾合理利益的討論和政策修訂呢?香港人想「壽終正寢」的確十分困難。

有鑑於此,筆者於2018年與一班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成立了非牟利組織「香港生死學協會」,成員由一班年輕並熱心於生死教育的專業人士所組成。我們結合多元的專業知識和創新意念,致力探究「『生』命教育、『老』年規劃、『病』者照顧、『死』後安排」四大議題,以網絡資源共享及貼地的方式把生死議題帶入社會,增強公眾認知與社區連繫,改變固有觀念,賦予大眾為自己在生、老、病、死的安排上擁有選擇及決定權,從而推動社會政策,讓香港人「從死看生 · 活好當下」。至今一年內,每個月活動的參與者眾多,希望將來能夠把生死議題更廣泛地帶入社區。

死亡只是一個點,但生命卻是一條線,如何活好生命才是最重要。我們在這條生命線上走到某些時刻,總有反思「死亡」的機會,這點滴而得的智慧,豐富了我們生命的深度,及幫助我們省察生命,尋找更重要的追求和價值,過一個有愛無悔的人生。

(本文取錄於《生死教育講呢啲》「結語」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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