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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陳國權校長:路德是怎樣的抗爭者?

2017/5/22 — 12:00

馬丁路德(資料圖片)

馬丁路德(資料圖片)

【文:古華多羅】

讀到陳國權校長有關馬丁路德「衛道抗爭」與興祝改教五百週年,看後有感陳校長對今日路德宗教會高舉路德卻又親建制的反差,這令人側目的「打著紅旗反紅」做法筆者亦有同感。可是,對於把路德的「衛道抗爭」放在建制對立面,卻不是對改教運動的歷史全面的看法,故來文討論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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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討論求教」正是路德寫下95 條的原意,是要教廷正視贖罪劵的帶來教義和民生問題。只因辯論引爆了地方對教廷積壓的不滿,教廷需要把路德逐出教會和判為異端以求平亂。故把道德的「衛道」說成與教會建制的「抗爭」其實不太確切。另外,路德與建制的關係也值得再思。自沃木斯會議後路德一直受德意志選侯腓力的保護,用今人的用語他受「建制派背書」。的確,路德是改革運動期間多次與教廷交手激辯,但在他身後也有不少的地區政治或神學哲學門派之爭推波助瀾,皆非路德所能控制。故此,單純高舉路德的「衛道抗爭」是過度簡化改革運動及忽略其複雜程度。

筆者並非要馴化路德對於改革運動甚麼人類歷史上的貢獻。只是,把今人的對抗爭的需要投射在歷史人物身上,這種馮京作馬涼的做法不單沒有深刻地認識歷史,也未有正視今日教會和社會需要改革和抗爭的需要。自雨傘運動起,一些信徒對教會的保守取向感到不滿,也因部份高層趨向建制而感動厭惡。深信教會必需在成為社會中弱勢的守護和發聲者,才能作鹽作光,讓教會成為教會。故有人祭出路德的改教精神,置於建制的對立。可惜,馬丁路德並不是馬丁路德金,並沒有帶領民眾參予革命和抗爭,單純豎立偶像不能指導香港人繼續下去的方向。若是要推介一個改教運動的人物可值得香港基督徒效法,筆者建議是墨蘭頓(Philip Melanchthon,又譯梅蘭希通)。礙於香港教會多數高舉路德、加爾文(John Calvin) 甚或衛斯理,故香港對他認識不深。篇幅所限,筆者只要點出幾個墨蘭頓對改革運動的貢獻和及其對香港社運的啟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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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頓是一位整合者,他的名著<神學通理> (Loci communes rerum theologicarum seu hypotyposes theologicae) 、與路德合著的<奧斯堡信條>等,成為新教初期的奠基之作,也補足路德沒有系統神學著作的空缺。今日有意改革和抗爭的信徒,有沒有一個深刻而有系統的著述?還只是借左派神學者的零星著作胡亂填塞理論上的空虛?
墨蘭頓也是一位教育者,他的格言是「敬虔與教育」,是要把基督信仰與文化傳承。因此他創辦學校,寫下教育法著作和制定評核老師的方法等,深遠地影響德國的教育,為他贏得「德國的老師」的美譽。反觀今日的抗爭者,有沒有把傘運的訴求成為傳承的教育,成就真正深刻的改變? 

墨蘭頓是一位人文主義者,相比起好辯和激情的路德,墨蘭頓優美的著作得到當時知識份子的同情。出於人文關懷亦使他的雖在不同的爭論中仍然堅持推進路德宗內部,甚至是整個新教的合一。雖然合一的嘗試在他在世其間效果不彰,其身後二十年促成的<協同書>不少也為墨蘭頓的著作或其思想。可見其合一的堅持為後人的重視。今日香港的抗爭者,用某政團的講法,「沒有不分裂的本錢」。部份人左一句「皇天撃殺」右一句「XX死全家」,所有豎立不同價值的人也受其攻擊。引得同道也要與他們割蓆,又得不到市民同情,也受政敵打擊。 究竟香港何時才有一個墨蘭頓般的人物,在打擊中仍堅持己任,引導傘運開花結果?

香港究竟需要一個怎樣的抗爭呢?如果只是發泄不滿的,那相信傘運和旺角騷動已經成為了出氣口,也解釋了為何此後整個運動變得消沉。還是香港人需要不只制度上、還有思想上深刻的改變?基督徒們若要在改革運動中尋找教會在今日社運的良方和位置,必須要認清該段歷史。無論是路德、墨蘭頓或加爾文,單純高舉他們部份的作為只會得出片面的偶像,經不起現實雜複的考驗。當年改教者面對的問題,絕對不比今日少,他們的犯錯也是應該留心的,因為今人也會犯同樣的錯。就在這改教500 週年的記念,讓信徒們再次認識先賢的努力,為改革指引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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