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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淺談動物權利」撰者評論

2016/5/25 —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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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Louis Chik】

本文主要釐清該文撰者評論中的混淆,並深化對動物權益的立論及其理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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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該文撰者細心閱讀前文,可以看到筆者並非指大自然沒有殺害,而是動物面對被捕獲的威脅下並不必定被殺,或非必定被捕獲,而有逃走或抵抗的可能。以撰者首文的例子,貓捉老鼠,老鼠是否沒有逃脫的可能? 而在工廠化農場下,動物成為消費性食物,初出生雄性雞隻可以逃離被機器輾碎的命運嗎 ?

可能提出的問題是,如果人按原始工具獵殺動物,即讓動物有逃生的可能,這是否可以為殺害開脫 ? 依前文所指,人有能力看見他者受苦,並且可以停止他者繼續受苦,甚至阻止人為災難發生的可能[Arendt],這是說人可以看見選擇,即人有選擇的自由[Sartre],因此自然的因果律並不完全適用於自由的人[Kant],是故人可以為公義作出有違利益的對抗,如不屈向權貴獻媚、甚至直指皇帝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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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里士多德肯定人有理性思考,這亦是他認為人和動物的區分,但是如果將理性或思想本身等同於凌駕物種及其他不符合這法則族裔,則有可能跌入「邏各斯中心主義」傳統 [Derrida],透過排斥、壓迫異者去確立自身(logos/理性/言說/整理),並顯示自身優越於他異者,如其他種族或族裔。這樣,動物成了有缺陷的人,沒有理性的動物價值上遜於人類。相近地,難民(非相同語言、種族、教育、經濟或宗教背景)被構成為「黑工」、「罪惡」的同義詞。 歷史上,我們看到自稱「優秀」民族對異己族裔迫害屠殺,似乎我們不能接受「更有理性」的人為確立自身而使殘害變得合理。殺害動物並不符合對生命倫理的尊重,人亦有實現其自由的可能,即抵抗欲望的拉墜,這點前文已述,此不重覆。

回到理性,在科學技術和資本累積下,理性(Reason) 扭搓為智力(intelligence)或狹義理性,如理性之工具化或自然科學式理性 [Husserl],例如資本家千方百計抓破頭皮地計算(calculate) 如何榨取工人的勞動力,以各種手段搜取農地,把共同擁有的土地及大自然轉變為自身持有的資產。但是,按筆者前文所述,人正是可以反省自己對他者造成的傷害,繼而有停止人為災難發生的可能[Arendt]。因此理性並不等同於智力或計算式理智,而是可以批判自身行為,給予自身目的,以及阻止不公義的存在。 筆者並沒有停留亞里士多德在人和動物的區分,更沒有圍繞他對素食的看法,而是從亞里士多德對生命概論的貢獻上,說明尊重生命的倫理性 (ethicsness/ethicality),這是說如果我們同意將生命理解為有創新或成就自身的可能,則衍生出對生命尊重。

有人質疑,這不是混雜了實然 (is) 和應然(ought)的範疇嗎[Hume] ? 在我們向他人作出承諾(is),信守承諾似乎是應當之事(ought) [Searle],如有國家違背的中英聯合聲明,不恪守簽署承諾,其國家誠信可予以譴責。 318台灣太陽花運動引用「當獨裁成為事實,革命就是義務」(When dictatorship is a fact, revolution becomes a duty),這說話出自描述七十年代葡萄牙反對殖民的康乃馨革命的《里斯本夜車》(Pascal Mercier, 本名Peter Bieri, 作家及德國柏林自由大學哲學教授),康乃馨革命最後迫使政權放棄殖民地,致使殖民地脫離統治成功獨立。當政權打壓、迫害生命及其自由(fact),行動反抗(ought) 就是可能,甚至應該。

更深入說,二十世紀哲學家列維納斯[Emmanuel Levinas] 指出,面孔(visage) 具有倫理義務的意涵,面孔直示「你不可殺害」,面孔是要求他者被尊重的義務。列維納斯是否同意動物擁有面孔可另作討論,因為這涉及動物的面孔性是否被遮蔽問題。但是,猶太裔哲學家列維納斯,在納粹的勞動營中看到探望他和其他猶太人的狗隻(名為 Bobby),他稱之為「最後的康德主義者」(The last Kantian),意思是狗隻Bobby把他們(被迫勞動的猶太人)視為人(men)看待,而非次等種族(sub-human),有別於納粹的殘酷。回到初衷,筆者贅述,人能夠看見他者受苦,並可以限制自身對他者造成傷害。透過選擇面向苦難,實現向他者負上倫理責任的自由。

如果以探源問道作為志業(vocation),事實的真相及其公正性並不以贊同人數多寡決定。對與錯面前,沒有騎牆。

 

補充: 依據前文,筆者並沒有闡述個別宗教或聖經整體是否支持素食,而是透過福岡先生引用的句詞,指出人的活著不只依靠食物,而是在生命的互動之間成就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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