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回應 James Lo:對於精英身份的兩種想象

2018/8/14 — 17:54

資料圖片,來源:Dayne Topkin @Unsplash

資料圖片,來源:Dayne Topkin @Unsplash

醫生友人 Cyrus 早上傳來一段他在 Facebook 中看到的一篇文章,James Lo 的那一篇〈精英的困惑〉。那篇文章我也有讀過,但出奇的是平時對於政治非常冷感的 Cyrus 居然也會主動的給我發了這段信息,似是夫子自道一樣。

James Lo 文章的要點,是身邊精英本來滿懷理想,但路上越是得到越多,越怕失去越多,而最後越行越遠忘記當初開始的理由。

我想,其實要解決這個矛盾也不難。

廣告

對於低下階級,手空空無一物,自然是沒有什麼可輸,他們要從硬角度去堅持自己理想,代價要比所謂精英低;社會上精英和建制,以他們的資歷、階級、收入,慢慢形成一種觀感,就是一群人只能有一種聲音、一個身份。但是你反問什麼是建制,什麼是權力。權力不是那襲律師袍,不是 Banker 的咭片,也不是政客和官員都有車輛接送,而是一種眾人有意無意之間建立的共識和潛規則。

人一生有限,行業人生內外,應當努力探求不同的可能。對於所謂精英,也不只有一種職業、一種看法、一個身份。多元開放,本來就是對建制和權力最大的反抗。

廣告

建制和權力從無形到有型,掌握和控制本身就是最終目的。Hope and Hopelessness 之中講共產對比統一,非黑即白,建制和權力思想主張便是如此,但人們根本也不必只有對立或統一,光是將第三種可能性提出來,在二元對立的社會之中就是一種革命的行為。

具體的例子,是鋼琴。

Cyrus 他也有彈鋼琴,而猜想我們年紀的一群人,九十後,或多或是也有學習過一兩種樂器。鋼琴在我們的年紀應該是最流行的樂器,誰沒有一個鄰家女孩一頭長髮,十一二歲總在家中沙發聽到她晚飯後叮叮咚咚彈一首五級的 Moonlight Sonata。學樂器那時候簡簡單單,不像現在人們所說鋼琴考學校沒分加,已經不值得學了。

有人說如果結婚只為了上床,無疑像買了一架珍寶 747 卻只是為了機上的免費花生。學音樂只是為了考學校做 CV,其實也是同樣水平的做法。

香港人音樂水平高,要是到了外國讀大學兼職教琴三、四十鎊是等閒,但是你又看看音樂水平香港雖然別人高,人們對於街頭音樂表演卻以一種處理乞丐的態度對待。劣幣驅良幣,趕跑了一群有音樂水平的表演者,但趕不跑強暴市民耳朵的廣場大媽。我經常覺得香港人音樂造詣高,但卻不像外國一樣視音樂為生活的一部份。

小時候學過鋼琴,但是一兩年也聽不到一兩次音樂會。香港培養出音樂技術水平高而又同時輕視音樂文化的群眾,對各自的人生對整個社會,又是一個多麼大的悲劇和浪費。 

真正的音樂素養,出手靈銳天馬行空,完全無跡可尋。

兩年前開始做現在的這份工作時,剛好有位名叫 Francis 的同事離職了。別人離職,大多數都只是寒喧幾句,又或者真的關係很好的話,吃一頓飯,合幾張照,三打散水餅。他卻是在自己的 Goodbye Email 中,放上了一段彈奏海頓的影片。信中他謙稱自己水平不高,然而雖然來來回回,但還能在音樂中找到一點慰藉。那時候我就和 Antonia 說,如果有天我也要離開,這封告別信才真正顯得出修養和水平。

所以要打破這一種精英的矛盾,我們可以推出一大堆理論,但也可以乾脆的不跟單一化的遊戲規則玩,而去創造自己的遊戲規則。與其只在終日猜想要如何在制度裡花盡心思,不如在正職以外找尋第二種生活的可能性,那怕一星期花上一小時只有一個人自彈自唱,都更可以算得上是改變。忙裡偷閒當然辛苦,但在這個時世要保持清醒也一樣不容易。大部份香港的精英們都懂得一點音樂、藝術、體育、哲學,只要能堅持工作以外的多元可能,根本就沒有圈,根本就沒有壇。

何況,所有的壇到最後都是祭壇,所有的圈到最後都是花圈。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