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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層之樂

2016/11/25 — 14:14

via pexel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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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的文章,常言及基層苦況,彷彿苦不堪言,然而,我自己卻仍在當基層。故今天便講述一下吾等勞力者基層之樂。

九十年代,文職與專業人士,如會計及教師等,當然比建造業工人高薪,然到今天,兩者因社會地位和大學生想做官等傳統因素影響下,建造業供不應求,不少剛受訓滿三個月中工,已比一般文職,甚至大學研究助理高薪。

不是人人捱到地盤工種,但今天清潔工作也有萬多月薪,比大學畢業生起薪點還高。而且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清潔工有免於被罵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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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管工比工人高薪,所以有半年以上社會經驗的管理人員,多不會罵清潔工人,而向管工發炮。用經濟學語言說,管工轉職的機會成本比工人大。用人類語言說,工人隨時可以找到相同月入工作,而管工未必能找回一樣價錢。而且現在請管工幾乎查過所有工作記錄,詢問舊僱主,但工人多數不會。此又是供求使然也。

另一個是免於加班的自由,的確,文職與專業人士,社會地位較高,是不爭事實。然而,今天他們雖然無償加班佔少數,但所謂的「佔少數」,是數字遊戲。今天很多工作根本不用在辦公室做,只要一隻USB手指,便可以回家繼續。老闆叫你三日內完成一個星期辦公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你害怕幹不完被炒,自然會乖乖回家繼續努力。我們小時候,亦已經見老師每天拿大堆作業回家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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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層便不同了,大部分限時開工,最簡單不能把商場搬回家清潔。住宅裝修或倒垃圾也是限時限刻,不能吵著人睡覺。商場一定要通宵才可以洗地或裝修,否則做不成生意,隨時要賠錢。一個甲級地段,月租金隨時上千萬。

當然,基層也必定有壓力,但勞力者必定比勞心者輕。例如地盤要趕工,自然要加把勁。運輸物流,分秒必爭。清潔洗地要在商場開門前完成。侍應廚師不能要客人等太久。每行業也有加班的時候,但有一點,就是我們脫制服下班後,壓力揮之即去。而管理層是經常也提心吊膽,例如商場搞活動,有歌手來表演,要安排人流控制,明星的安全。地盤趕工不成,要另謀高就。害怕貨物不能準時上船,要毀約賠錢。這些隨時幾星期不能安心睡覺。

不少同事朋友皆問我為何有學位仍當基層清潔工?他們很多不知道我當過管理層。事實上,除了認識女友困難外,基層勞力,比勞心更好。當然,人各有志,每個人價值觀也不同,但汝非魚,焉知魚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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