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報告的街市

2015/1/17 — 8:03

【作者:菜兒】

2015施政報告出爐,教育、青年政策、房屋、醫療等都躲不過媒體眼框的凝視。總有一些角落,從不被鎂光燈照顧。施政報告中有個「文康和市政」的章節,把文化和體育,擠成八段落。接下來一段,是關於公眾街市:

207.  公眾街市與市民生活息息相關,政府正檢視其功能和定位,研究如何改善街市的營運環境,以提高競爭力和保持傳統特色,並計劃在今年就有代表性的街市提出改善建議,為其餘公眾街市的改善工作提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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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撰寫這部分的官員,走過多少個公眾街市、拜訪多少過牌檔。而我呢,只對港島某個公眾街市有特殊的情感 —— 全因父母二人靠著一個菜檔養活了一家。這段文字,看得我驚慌、疑惑、不解,抽一口涼氣也無法釋懷。

那不是我眼中的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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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爭力是讓人害怕的「慌言」。香港主流的論述,總是要把競爭掛在口邊,害得人人活在「慌言」之中。我很疑惑,政府眼中的「傳統特色」會是甚麼。代表性街市,最不解。石塘咀街市沒有代表性嗎?大埔街市沒有代表性嗎?還有其他社區的街市,難道自身就沒有代表性嗎?怎樣才算得上官員兩個口中的「代表性」?

有競爭才有進步,這條市場鐵律,並不能窮盡街市空間的真理。早陣子聖誕假期,火鍋料子大賣,毗鄰的豆腐叔和我爸左一包響鈴、右一斤西洋菜,一起賺過小肥年。對面檔的賣菜阿哥,若然放假,會早兩日通知我媽。即使人手不夠,媽也拍硬檔幫忙送貨。花檔的麻甩佬,打牙骹之餘,偶爾幫忙賣兩斤薯仔。競爭以外,街市容得下香港少數僅有的互助倫理。具代表性並不單純是一個個抽空的店子所堆砌,而是在街市內的生活,不論是牌檔東主還是街坊老客,一同營造的街坊關係。

每一個街市,都是獨特、無法取代,定位和功能早已有了。一代代的老東主和新顧客,歷史有時就這樣承傳過來。若要保留所謂的傳統特色,我反更憂心,沒有人擔起街市的牌檔,然後政府再向領匯這類公司招手,「活化」一個個被視為沒有競爭力、正在老去的空間。

我翻看2014年的「文康和市政」的部分,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186.  部分公眾街市的設施未如理想,政府正研究如何改善公眾街市的營運環境,包括功能和定位、影響公眾街市競爭力的因素、市民的期望,以及如何保留一些具傳統特色的商販行業等,預期顧問在今年年中提交初步研究結果。

早兩天,博客庫斯克說過,這份報告連中學生的通識科獨立專題研習的水平也不如。通識科這回事,我不曉,但把往年的報告paraphrase,頂多是高小學生的程度,對嗎?這一段,倒是有點我會同意,就是街市設施未如理想。養活我的街市,由我初中到大學畢業,說要裝冷氣說了十多年了。

低水平的報告,不教我痛心,因為官僚歷史讓我學懂從不寄望。

痛心的是,一個對街市有情意結的人,看到街市被掛上一堆荒謬的字詞,還有那被香港人遺忘滿是魚腥菜味在你我樓下的街角。   

還有多少東西不會在報告過後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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