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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馬苑自救系列(二):屋邨商場 名店師傅  人心不古 守節善道

2017/4/22 — 16:50

天馬苑自救系列(二)

屋邨商場,名店師傅;

人心不古,守節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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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隱世小店,因為過度消費,我們早聽厭了。真正值得尊重的,是背後的人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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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下先生本可選擇留在 SOGO 和 city super,但他甘心輾轉,去一屋邨商場繼續事業。

原因無他,他是一個稱職的麵包師,理由已經足夠。

人情冷暖,世局如潮,面對抉擇的交叉點,我們都不免猶豫。職人的身教,是由本份做起。不必顧慮其餘,要記住過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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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下先生在神戶出生,自少年學藝成麵包師,加入日本名麵包店 DONQ 。1985 年,崇光邀請 DONQ 來港開店,剛巧尚欠一員成行。久下舉手,遂以弱冠之齡遠渡重洋。

在香港結下姻緣,他懂一點香港話。「我性格就係咁,嗰時後生,challenge 囉。」

當時太太是店員,大家玩在一起,89 年終於結縭。

DONQ 輪更遷調員工往返港日,久下先生漸有倦意。2007 年,city super 邀請他過檔留港,承諾讓他嚴謹地製作手工麵包。

久下先生應允,得償所願地工作數年。惜人事更迭,路線有變。

訪問多仰賴太太傳譯,但久下先生對這些骨節眼很在乎,多番解釋,以存厚道。「承諾過嘅人有病走左。唔係講大話,只係公司方針改左,諗法唔同。」

「我係做麵包嘅人,我要自己搓麵包。」久下希望貫徹始終,從麵粉開始都由雙手去做;但新人事新作風,卻想用現成的冰冷粉團,毋須專業的師傅。後者有更高產量,更多利潤,但久下不願意。

2010 年,久下決定自立。其他店舖向他招手,本來有頗多選擇。

但久下對天馬苑「情有獨鍾」。他在商場外觀察人流,由早上六點到傍晚六點,看了整整六天。儘管人流不多,但仍狠下決心,在此紮根。

「我做嘅都係高級麵包,真係幾貴嘅,有啲唔鐘意。我嘅諗法係好嘅麵包,唔好剩係有錢人,個個人都食到。我想試一次。」

初時最大的困難,居然是。。。沒有菠蘿雞尾叉燒包。看似平凡的街坊麵包舖,賣的卻非一般包種,街坊似乎吃不慣。

開業三年仍然蝕本,耗盡百萬積蓄。但只要做得好,終會得到認同。外邊的人都會慕名而來。

篳路藍縷,終見曙光,可期收成,但商場易手便傳來噩耗。領展和新財團都一再提醒,別添置新機器,他們隱隱覺得不對路;本來租約向以三年為期,但自去年新財團買下商場,卻只肯續租一年。

簽約時夫婦仍不明究竟,財團到年底才披露,以裝修之名要求搬舖,由二樓搬到一樓。

新財團的說法,每一次都有變動。農曆新年前,代表曾在電話提議,以原來呎價提供更大舖位,夫婦答應。但在新年後想繼續磋商,對方卻要加租,舖位面積又少一半。

「上次你問我 O 唔 OK,我地話 OK 喎。」新財團的代表答:「我未應承實」。

(香港人對這說種辭的感觸一定好深)

久下先生好不滿,逕說日文,叫太太翻譯,「係日本唔會有依種情形。」

久下先生說:「我地諗住做街坊生意。喺香港去到邊度,灣仔區,中環區,都係一個模式,都係嗰幾間舖,一樣。咁樣冇魅力,吸引唔到人。日本唔會咁樣,有特色架嘛。」

「佢地諗住錢,我唔覺得係衰。但我地細舖頭真係會死,做唔到就要走,好簡單。」

31/5 租約將屆,久下夫婦仍無法續約,正在覓舖,但未有著落,何去何從?太太說:「本來諗住喺天馬苑做到退休,做到變公公婆婆,佢做麵包我收錢。但而家冇囉。」

有沒有後悔決定,又怎看港日異同?久下先生說:「冇後悔(太太插口:後悔嗰個係我),依個係我人生一部份。居民好好,好似屋企人。」七個年頭,看著小孩吃他們麵包長大成人,夫婦都捨不得屋苑居民。

「日本人對食物嘅要求高啲。我地嘅質素,喺日本只係最基本,差過我地,喺日本就做唔落去。我係一個麵包師傅,喺我字典裡面麵包最重要。」

開店後接觸鄰里,久下總奇怪顧客說,家人從不吃麵包。興許兩地風俗不同,左右對麵包的重視程度。

「西人視麵包為國家的主食,就好似亞洲人視米飯為主食。因為個個都要食,所以一定要安全、健康。可能香港人唔覺得麵包係主食,所以是但啦。但香港人可以視麵包同米飯一樣,香港嘅麵包可以做得更好。所以我想繼續做,希望更多人食到好嘅麵包。」

居民中便有不吃麵包的老一輩,因為無添加的新鮮製作,接受了麵包,甚至以麵包為正餐。

這就是店舖命為「麵包.家」的原因。久下先生先擬英文名叫 Bread Plus,意思即麵包非配菜,不是咖啡或其他菜式的配搭,「可以是 Bread + 咖啡;Bread +其他」。這裡的麵包是主菜,加上不同款式,任君選擇。

中文取諧音,終於成就一個家。期望志向能走過歲月;也能走過人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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