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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花的後裔

2017/2/20 — 17:56

梁雲峰站在元朗基督教新生協會門牌旁。

梁雲峰站在元朗基督教新生協會門牌旁。

【文:香港大學學生會社會服務團】

於元朗的基督教新生協會戒毒村有一片田地,每年夏天都盛放著由村內同工所種的太陽花。太陽花面向太陽,寄意更生人士也要積極面對生活,在陽光下更生。對很多更生人士來說,監獄的經歷卻是一輩子也擺脫不了的陰影,但亦有人因此了解人生的意義,積極面對,而其中的例子就是梁雲峰。

少年不知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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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雲峰坦言本是好學生的他家庭背景不俗,但對讀書無興趣。自身性格喜歡挑戰,好勝,不覺得讀書才有前途。中三時雲峰就因為在校內惹事生非而被踢出校,因而從此輟學,並成為工程判頭。年記輕輕就有一番事業,所以雲峰開始去夜總會玩樂 。

在夜總會他才發覺「搵錢」其實好容易,「賣下毒品又賺一筆。」他透過加入黑社會和販賣毒品,未夠20歲的他就已經可以搵快錢「出人頭地」。但一次失戀的經歷讓他墮入毒海,並吸白粉成癮,自此無法自拔。「失戀的時候情緒好低落,結果就開始食白粉麻醉自己。」雲峰表示最初食白粉時係「好正,好High」,但上癮後開始變得沒精打采,要依賴毒品來令自己精神。「如果唔食『典癮』上嚟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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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窗十年

最終雲峰被警察拘捕,並被法庭判處前往喜靈洲懲教所服刑,當時20歲的他開始長達10年斷斷續續的牢獄生涯。第一次刑期後的他覺得前途茫茫,不但找不到工作,而且連住宿也沒有著落。「家人唔信任我,朋友亦慢慢離開自己。」雲峰亦笑言:「我當時CV係一片空白。」他憶述當時經濟不好,更生人士更難尋找工作,而 且在填寫求職表時往往要申報犯罪記錄,令他卻步,於是雲峰就有繼續用

不法手段謀生的念頭。「當時諗住洗濕咗個頭,不如行出江湖,試下闖出名堂。」結果雲峰在10年內進出監獄13次之多。成為監獄「常客」的雲峰笑言自己「坐渾咁多監獄」,他甚至覺得留在監獄比在社會反而「無咁多壓力」。他表示最難是出獄後要面對家人和社會的壓力。「出冊(監獄)番嚟社會,更加徬徨同唔知點算。」但在2-3次刑期之後,不斷的惡性循環使雲峰感到難以抽身,眾叛親離。「身邊朋友無個正經,價值觀完全扭曲咗。」他覺得擺脫不到如此厄運,而且每日生活在恐懼之中,「賺到錢又驚被仇家害,夜晚就驚差人爆門拉我。」已經30歲的雲峰開始在獄中思考,他心裡亦知道「唔可以咁樣落去」。於是他在監獄聽基督教牧師講道後覺醒,出獄後在戒毒村決心戒毒。

「身份可以咁樣扭轉」

在出獄後他開始在戒毒村做學員,開始改變自己的價值觀。「喺呢度少咗恐懼,而且唔會剩係諗自己。」他更改變身份擔任輔導員,之後成為社監。作為過來人,知道不少更生人士無法抵受社會同工作的衝擊和壓力,而走回頭路。因此,他希望以轄下的社企「新生中央洗碗服務」,讓他們透過工作學習忍耐和堅持,面對日後社會的壓力。「更生人士唔係全部都大奸大惡,只係未搵到生存意義。」

可能每位更生人士都有「如過可以重新嚟過,我唔會行呢條路」的覺悟,但其實正如雲峰與其悔恨十年來的過錯,更重要的是如何放下過去,如何走下去。只有不害怕自己的陰影,面向太陽,才能開花結果,苦盡甘來。

 

(本文章亦有刊登於香港大學學生會社會服務團時事刊物《聞聲》 。《聞聲》,民聲,寄意我們希望把本地弱勢社群的聲音帶入香港大學。我們相信每個市民也有屬於他們的故事。所以,我們藉著走訪香港不同角落,聆聽不同人物的小故事,希望提供一個平台讓他們發聲,並希望藉此鼓勵港大學生關注這些時事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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