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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幾多,留下什麼

2015/12/14 — 14:24

張朝敦

張朝敦

【文:朝雲】

12/12 中上環 失去幾多,留下什麼

最初在公民運動,或在報章見到張朝敦,有見他精研古蹟歷史,滿心以為他是歷史學、人類學、社會學者。後來不過想查清楚是哪一系。。。咦唔係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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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柯將知識份子分為普遍型和特殊型。從前知識份子多屬前者,他們多是人文作家,左拉是典型。但到二戰以後,特殊型知識份子抬頭,他們在科學專業的能力,賦予他們更強的地位,可以像從前的偉大作家,擔當社會良心,影響社會。奧本海默正兼具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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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賞的第一站,是中環威靈頓街天橋下的唐樓遺跡(圖二),如今僅餘半截,在食肆的陋巷之後。

張遍尋遺徵,追索1887年的衛生條例,要求興建光井,得出唐樓建於1887年後;至於1903年修例,進而要求後巷,遺跡就欠奉,補建樓梯,所以建於1903年前。若估算沒錯,它應該是香港第二,第三古老的唐樓,古蹟辦卻從未評級。

第二站在不遠處的永和街。可能屹立著全港最早的唐樓(圖三至四),卻身處地盤之間,面臨改建,岌岌可危。

唐樓的地鋪,數年前還是雜貨店,因重建而結業,經營的婆婆尚健在。張沿用前述的推算,根據圖則和現場視察,它既無後巷,也無光井,反而周遭已被拆的唐樓都有。與別不同的唯一可能,就是它落成的年份更早,甚有可能是全港最古老的唐樓,卻命運未卜。

張比對唐樓的窗花,與1880年代的老照片,同樣有西式的圓拱和花樣。1880年代,英國的醫務官也描述過其時的香港唐樓,早已絕跡,唯此唐樓若合符節,碩果僅存。

但唐樓從未經過任何評級,周遭建築俱已傾蕩,唯獨它孤伶伶地瑟立一角,旁邊就是隆隆的地盤門口,似乎隨時倒下的模樣。

現在唐樓已歸市建局,後者明言只想保留其表面。參看設計,當重建的華廈落成,位處十字路交界的唐樓,可能配合新的大廈,被改建成停車場出入口。

第三站在同一地方。整個嘉咸街市都因為攤檔,意外保存戰前的平面石渠(圖五)。

香港最古老的石渠原為 U 型(至今尚存),但為方便人力車,港英政府指示以平面渠取替。根據文獻,嘉咸街市一帶的 U 型渠,由1922到28年漸次改建為平面渠。平面渠本隨處可見,但隨時代流逝,愈來愈少。然而當年的嘉咸街,早有攤檔營業,遮住石渠,保存至今,仍然運作。

張說石渠的去留,比唐樓安心。因為馬路仍屬政府,然而唐樓已落入市建局。

第四站是 PMQ。為怕「趕客」,張反覆強調,他不是介紹 PMQ,既獲重點保育,中央書院的歷史,已為大眾熟知。他要說的,是地基背後更早的歷史(圖六至九)。

張帶我們繞場一圈,可見上下兩層地基,採用不同石材。底層的地台,比中央書院的年代更早。

原來1852年政府買地,建中央書院前,底層的平台業已存在。根據1845年的地圖和文獻,原址早有建築,華洋雜處,除了唐樓和洋人的豪宅,還有一座城皇廟。雖然城皇廟早不復再,但 PMQ 背後,城皇街的街名尚在,應該是香港第一條先有中文,再譯英文的街道。

不似其他古蹟處境堪虞,張帶大家到 PMQ,是想點出保育的問題。其實 PMQ 與同德押,同為三級歷史建築,結果別如霄壤。至於高街精神病院,雖早獲一級殊榮,最近更成法定古蹟,但仍難逃煎皮拆骨,裡頭聳立高樓大廈,徒剩軀殼。

大家心裡明白,因為孫中山讀過中央書院;而古蹟政策亦向無定策。

第五站是文武廟(圖十)。文武廟落成之際,中華書院便告同時成立。1922年改建,易名為東華義學,是香港第一所民辦的免費學校。

傳統的私塾或義學,就在祠堂內任教,毋須在旁另建學校。乃因1848年政府批地,已經明言為文武廟暨中華書院,批地編號為338和338A,同為最原始的地段,土地用途只可為廟宇或學校。辦學其實是政府批地建廟的最初目標。此後一百七十年,包括日據時期,辦學未曾中斷。

1908年,政府將文武廟正式交予東華三院,成立文武廟條例。條例規定文武廟的財政獨立於東華三院,其財產只能用於修繕、辦學和華人慈善。

12月18日,城規會就會審批東華三院申請改建學校為青年宿舍。張批評改建宿舍,不符文武廟條例,而且在廟側建21層高樓,亦破壞景觀,不尊重寺廟。

張明白學校早已遷址,丟空逾十年,不應妄求收生不足,依舊抱殘守缺。然而張在西區擺設街站,收集意見,街坊不約而同,多有同一訴求,亦符文武廟的原意,圖書館。既尊重廟宇和歷史,也契合社區和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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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歷的路上,有太太未曾預約,卻聽出興味,帶著碩大的狼狗半途加入。大家都覺高興,更樂於大肆向狗狗「抽水」,狗狗亦喜歡被摸。

旅程結束後,談興未盡,張轉談鬼故。究竟日軍佔港後,在哪裡行刑砍頭?何以有人生還,傳出真相?張依然能滔滔不絕,背後也是掌故。

張朝敦說,他嗜好收集地圖,鑽研石牆逾四年,喜歡用科學的角度研究歷史。但轉折來自傘運,在銅鑼灣認識搞社區運動的同好,自此便在城西關注組協助活動。

「讀書的時候有冇覺得入錯行?」

「擺明入錯行喇!但我係本行都有嘢睇嘅。」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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