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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聯六十 — 只要橋仍在

2019/1/12 — 11:03

學聯 60 週年聚餐大合照(作者提供圖片)

學聯 60 週年聚餐大合照(作者提供圖片)

前些時候,去了學聯六十周年晚宴,那晚碰到很多老中青不同年代的學聯人,當中有相識的,也有素昩生平的,但只要是學聯人,就有一份親切感,為的是彼此身上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在那些青春無悔的日子裡,我們都曾為一份信念而努力過、打拼過,正如當晚林耀強在台上所說:我們曾經相信,這個世界可以更美好,且通過我們的參與,可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

相信世界可以變得更美好

三十年前,我曾在學聯,有幸與其它院校的同學結緣,為了讓香港及中國變得更美好,而無私無畏的並肩奮戰過,並因此結下了一輩子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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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聯是一道橋樑,當年它把我和不同院校的同學聯繫起來,讓我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其它院校一樣是人才濟濟,臥虎藏龍,不同院校同學,各有所長。

當晚陳清華在台上便打趣說了一件往事:當年學聯會址「塞廁所」,大家七手八腳通廁,結果港大人麥東榮如常的在遠遠隔空指揮;中大人單志民如常的在旁傷春悲秋;而他這位浸會人亦惟有如常的「頂硬上」落手落腳做,最後他們幾位來自不同院校的同學,還是能夠各司其職,「合作無間」。這再一次證明,策劃、理論、實幹是成事的三大法門,缺一不可。(怕且讀者會終於明白,為何由始至終,我就只是識寫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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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地為牢 固步自封 就甚麼都做不成

我有一位對中大十分引以為傲的同事曾經說過,或許有一天我們可以成立一個「范克廉樓政黨」(范克廉樓是中大不同學生組織如幹事會、學生報、國是學會等的會址所在地),對此我卻不敢苟同,我甚至可以斷言,若然劃地為牢、固步自封,那就甚麼事情都做不成。

或許中大人在政圈、社運圈、左膠圈真的陣容鼎盛,識得講理論、寫文章之輩人材濟濟,但起碼以我那一輩而言,講到錢時,每次參選、出書、搞事,甚至今次六十周年晚宴,最後還不是要由港大人麥東榮包底、埋單找數(所以阿 Mak,你是我們心目中的學聯永遠名譽會長);至今留在社運最前線並指揮若定的,還不是嶺南人孔令瑜。

一句到尾:我們要認識到各自的局限,並且識得互相補足,不要局限自己於狹隘的山頭主義。

所以,我一直堅決反對退聯,毫不含糊。

今天,民主的火種本來已經十分微弱,碰上的卻是文革以來最暴烈的一股專政之風,如果再硬要分開燃點,火種只會更加容易熄滅。

或許今天很人覺得學聯諸多不是,但實情是,過去幾十年,在諸如八九民運、七一大遊行,以至剛過去的雨傘運動等歷史關鍵時刻,學聯都從來都沒有缺席過,永遠站在時代洪流的最前線。沒有學聯,我相信香港的歷史會變得並不一樣。

誰曾並肩奮戰過,誰就是好兄弟

十多年前,史提芬史匹堡和湯漢斯攜手拍攝過一套電視電影《Band of Brothers》(港譯作《雷霆傘兵》),故事由真人真事改編,片中最後一幕,由片中一位傘兵的現實裡真人,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家,作出以下一段獨白,來懷念當日與他在諾曼第灘頭出生入死、並肩作戰的戰友:

「我記得享利五世曾經這樣跟士兵說過:『從今天起直至世界末日,大家都會記得,我們這些曾經唇齒相依,結果倖存下來的戰友。誰今天跟我並肩奮戰,浴血戰場的,誰就是我永遠的好兄弟。』」

同樣,究竟彼此是否來自中大,還是嶺大、城大、浸大、理大、港大、科大、教大……都不要緊,只要大家曾經在學聯裡,一起為香港、為民主、為自由、為同學,無私無畏並肩作戰過的,誰就是大家的好兄弟。

只要橋仍在

或許,今天的學聯已經分崩離析,只剩下中大、城大、嶺南、樹仁四間院校,而學運也步入低潮,有人甚至揶揄,學聯只剩下一個空殼。

但我覺得這都不要緊,且讓我跟大家多分享一段故事:

在奧地利和意大利邊境交界的一段阿爾卑斯山,叫斯曼寧的地方,有著陡斜、險峻的一段。很久以前,當地雖然還未有火車,但人們還是千辛萬苦,築起了橋樑和路軌。或許大家會覺得他們傻,但他們心中都有一個信念,就是 — 只要築了橋,總有一天,火車一定會到來。

我相信學聯與香港學運也一樣如此。

 

原刊於 12 月 12 日《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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