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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者》對你來說,外傭是什麼人?

2017/11/27 — 18:25

Hong Kong Unsung Heroes 宣傳短片截圖

Hong Kong Unsung Heroes 宣傳短片截圖

【文:程思傳】

夫婦雙職,長時間工作,不少家庭需要聘請外傭 — 按照政府統計處的資料,截止2016年,香港共有352000名外傭,佔整體工作人口9.3%。這個群體為數不少,卻一直不被注目,直至一些事情發生,如幾年前的Erwiana被虐案,如外傭虐待少主的案件。這些案件當然存在,然而撇開這些案件,對你來說,生活在其餘三十幾萬個家庭的外傭又是怎樣?

紀錄片《守護者》(The Helper)談香港的外傭。英文名 The Helper 沒有中文片名的豐富涵意,取名《守護者》自然是視家庭的守護者,協助僱主維持家庭運作。但是,引起英國電影人Joanna Bowers的興趣,不是以外來者的身分守護了陌生家庭,而是她在香港看見外傭佔據街道的場面,提出了疑問:「為何她們無法融入本地社區?要這樣在露天地方席地而坐。」於是,萌生拍紀錄片的念頭,在網上眾籌了九萬元,拍成了這一齣紀錄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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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以為紀錄片如蘇美智著的《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走進香港的家庭,探討傭主與外傭的相處,看看她們如何適應在香港的生活,如何面對與僱主的磨擦,跟她們星期日在皇后像廣場走一趟,聆聽她們成為外傭以前的故事。

這是起始,透過數據,透過訪談,介紹了外傭在香港的情況;但是,《守護者》要談的不只於此。紀錄片源於一個外國人的發現。這是外國人看香港的角度:外傭在周末佔據公園、街道,早就成為香港人習以為常的城市一隅,看為共識,沒有會為此提出任何疑問,甚至視這種不提問為友善。所以,導演以這獨特的眼光回看這個城市,頓成了這紀錄片時最大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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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所說,香港人對外傭不陌生,甚至不少人都是被外傭湊大的一代,如紀錄片中有人分享:「外傭是家中的橋樑」,也有很多人視外傭是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承擔了照顧、家務的責任,釋放了家裡的勞動力。所以,不少人與外傭建立了良好的關係,延至外傭離職,也延至她回到家鄉。這一種看法,在這一代算是普遍,但紀錄片推進一步,你怎麼看待她們?

她們的工作是外傭,但她不只是負責其他家庭家務的人,不只是家中的經濟支柱,不只是離鄉工作的媽媽,她還可以是什麼?坦白說,邊看邊開了眼界。曾經以為視她們為家裡的一分子,與她融洽相處,已是我能做到最好的事(這當然不否認),就如有外傭所說:「傭主當她是一個人就已經心滿意足」,卻忘記了這是應份,也忘記了在工作以外,她還有其他可能。

雖說《外傭》所談的,或多或少,是本地的故事,香港人的家庭,外籍傭工,與《守護者》裡很多受訪的外籍家庭,外籍傭工不同,但她們所完成的比我所想像的,實在超越了太多太多步。在鏡頭之下,她們是外傭,但她們還有其他身分,或是歌手,或是登山者,也就是在工作以外,她們還有追尋夢想的自由──在社會開始強調追尋夢想,外傭對理想的追尋,好似一直不在於很多人的認知中,但並不代表不存在。

看受訪者的分享,眼光被擴闊。從來沒有想過,在她們休息的日子,除了在街上所看見的席地而坐,分享食物,談天說地之外,還有更多我們未見的部分。她們的世界從來不只在皇后像廣場,或者始於這裡,卻早已走得更遠,踏上了被受注目的舞台,踏上了很多人理想之地。

紀錄片沒有美化她們的處境。她們的確比很多人的想像走得更遠,但是作為離家工作的人,她們的困難,依然存在,說話中依然透露無限的遺憾,無法在經濟支柱與媽媽角色之間找到平衡;在照顧他人孩子的時候,無法見證自己孩子二十多年的生日;在孩子最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無能為力──這些依然是一眾外傭最有共鳴的傷痛。

《守護者》嘗試打破長久以來外傭的既有形象,也拋出的一個問題:外傭是什麼人?對於這班為數不少的異鄉人,我們理解有幾多?看完這紀錄片以後,無法否認自己的無知與狹窄,也重新細味那一句「傭主當她是一個人就已經心滿意足」──這固然有其最表面的意思,但也是一種提醒:我們不應只視她為外傭,守護著我們的家,更應該看重她守護自己理想的權利,如片中看見一班外傭組成了合唱團Unsung Hero,登上了 clockenflap的舞台;看到有外傭訓練幾年以後登上珠峰,就知道她們的世界能夠如此廣闊。

 

最後,附上Unsung Hero 在clockenflap 的表演I Wish I Could Kiss You Goodnight:

作者自我簡介:看電影的人,映後會寫筆記。Facebook Page:《程思傳的偽文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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