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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深水埗 — 山竹過後

2018/9/22 — 18:46

作者 Facebook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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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 Ca】

山竹過後無可奈何上班,打工仔狂屌,有人屌冇托兒服務,有人屌交通癱瘓,全人類全日處於埋怨狀態。於我最鬱結的其實是要在匆匆上班的過程中要強迫自己對風暴帶來的頹垣敗瓦視若無睹,奴性強到只專注思考「咁我點撚樣番工」,然後迫幾小時回到公司邊嘆冷氣邊屌個政府唔體恤民情,鬧下笑下渡過風暴之後的一天,與此同時街上的大小垃圾、樹枝通通由年老的、體弱的清潔工替我處理。

心有不甘到一個極點,加上明顯無心工作,還是決定提早收工回到社區求其搵嘢幫下手好讓自己心好過一點。和 Jordi Tsang 落樓下找清潔姐姐,遇著我哋兩條友問呢問路又唔識做,連連拒絕,最尾迫於無奈交低咗一個公園的範圍然後去了食飯,仲話「做唔掂就唔好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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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放飯一小時中,有唔少人行過停低靜觀一陣,全部安靜地望,安靜地走,我一直期待著眼神的接觸然後有人會加入戰團,而最終只有一個叔叔,食完煙問「你哋自發㗎」,一兩句交待之後就停低幫忙。

叔叔走了後,有一個南亞大隻佬問我哋「Do you need help? I can call my friends. I have 2 friends.」咁就緊係話好,人多點都好過少。阿 friends 嚟到做下做下,大隻佬又話「Aiya Hong kong many many lapsap (垃圾), I have more friends.」再再後來我們由兩個人變成 12 個人,人多手腳快快快快快快,快到一個點要不停搵新嘢俾大家做,做完又再問仲有咩做,最終做哂要企起度吹水等清潔姐姐番嚟,看見他們工作的背影,從心裡受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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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懷疑是太多人突然出現在公園執垃圾,引起好幾個在旁邊捉棋的阿叔查詢,不停問仲請唔請人,又問判出去幾錢,我話一蚊都冇,佢話你食水咁深,我再話我自己都冇錢收,佢話打死都唔信,冇錢收邊有咁多人幫手。然後眾人理所當然地回頭繼續捉棋。

最後終於等到清潔姐姐回來,受寵若驚問我點解咁乾淨,多番感激,我說我邊做到咁多嘢是那班大隻佬功勞,於是阿姐用了身體語言嘻嘻哈哈道謝,大家在一片感動中慢慢散去。

吹水之間大隻佬們訴說無 work permit 之苦,我開始心虛,怕有人誤會有糧出最後話我扼 9 佢,於是連番澄清說大家都是自發執垃圾,最多請飲嘢。由 two friends 吹了 ten friends 嚟的判頭大隻佬說,大家一早知無錢亦冇打算要錢,只想為香港做些事,我說香港人都無這顆心,他說「We just eat and play all day and cannot work. And then we wait and die, useless, now we can help.」

那一刻,空氣靜止了。剛剛白眼阿叔,轉個頭才驚覺以為人人處處為利益的,其實是仆街香港人如我。阿媽成日話深水埗好多南亞人要小心出入,可否不分膚色的界限,我們一直不可以,而他們可以,呼。

又講一次,這裡,是我的可愛社區。

 

9 月 17 日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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