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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教師須團結 爭取有利實踐《守則》的教育制度

2017/1/27 — 6:26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無綫電視片段截圖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無綫電視片段截圖

【文:霍梓楠(教育工作關注組成員)

近日教育人員專業操守議會(下稱「議會」)發出諮詢文件,其中一個修訂建議,是為原有的《香港教育專業守則》(《守則》)歸類為一些大原則,以及為個別守則加上實務指引供教師參考。筆者相信修訂原意是回應近年多宗涉及教師操守問題的個案,希望藉是次修訂提醒教師須重視《守則》,致力提升其專業表現,滿足社會對教育的期望。

本文嘗試以前線教師的角度,指出就算有關實務指引合情合理,也需要完善教育制度的配合。教師應對自己的操守及能力有高要求之外,他們還須有充權意識,創造有利實踐《守則》的教學環境。 惡性競爭窒礙合約教師的專業發展 諮詢稿鼓勵教師間的交流與協作,致力持續改善教學策略。筆者讚同此點有助教師專業發展,可是若要將之實現,不僅校方要著意營造同儕樂於分享的文化,教師亦需有合理職業保障。可惜,政府忽略後者對專業發展的重要性,迫使學校在缺乏常額教席情况下,以有限一筆過撥款開設臨時及低薪的職位(例如合約教師),應付繁重的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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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約教師在如此高風險的就業市場下(害怕犯錯影響續約機會、憂慮約滿後難以另覓教席、甚至合約教師之間存在「你死我活」的惡性競爭),容易採取最「安全」的教學模式,不敢嘗試新教學方法。他們亦未必願意與校內的資深教師分享教學上遇到的困難。資深教師需要理解他們這種本來不必要的彷徨,並持續鼓勵他們勇於求助。在最極端的情况下,合約教師可能不願意與同工分享教材,因為這些自己精心設計的教材,或可成為競爭常額職位的籌碼。 諮詢稿亦提到「在學與教的過程中給予學生充份機會嘗試,在不構成人身安全受到傷害的情況下容許學生犯錯,並從反復試驗或錯誤中學習」(2.2.5)。

這的確是一個美好願景;然而,合約教師有沒有自主的勇氣,冒著趕不及進度的風險,放心創造機會讓學生「從錯誤中學習」?萬一合約教師嘗試失敗,未能符合各種量化表現指標,就有不獲續約(變相被解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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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化表現指標、工作量過大窒礙教師關顧學生 量化表現指標固然可反映教師的部分專業能力,筆者亦同意保持學生成績於合理水平、完成行政工作是教師的基本責任。可是當學生成績(例如考試及公開比賽)被過度重視,以及過量的行政工作吞噬教師原本用作接觸、關顧學生的時間,就會窒礙教師實行以下指引: 「照顧學生的全人發展……培養學生終身學習所須具備的共通能力和提高學生的自治能力,幫助他們建立正確的價值觀和培養良好的態度……引導學生發掘自己的長處,協助他們建立自尊」(2.2.5) 「一個專業教育工作者……尊重和照顧學生的學習差異……應全盤考慮個別學生的實際境況,以達致學生身心健康的均衡發展,更應避免對學生的能力和學習表現作劃一的要求,讓不同能力和不同家庭背景的學生得到不同程度的成功經驗,建立他們的自信。」(2.2.10)

現實是,除非教師願意嚴重超時工作,否則他們不易完成「基本」專業日常教學工作之餘,也撥出課堂外的時間進行促進學生全人發展的工作。筆者懷疑,局方於評估全港教師的工作量時,有沒有將課後教師與學生談天說地、參與各種活動、與家長討論學生問題等計算在內呢?還是局方一向認為「卓越」的課堂教學,加上「一校一社工」、不定期一筆過撥款等有限資源,就可完滿解決所有特殊學習需要及學習差異的問題?又或者局方期望教師不顧工作與生活的平衡,透支自己獻身教育專業之餘每天也可精神奕奕教好學生? 於日常工作量過大以及過於側重量化指標的扭曲制度下,教師缺乏空間進行無法被量化、不易即時看見成效的關顧工作,而這些工作往往是學生心底裡最珍惜的,教師亦可藉此更立體地認識學生。

專業教師應藉批判政府教育政策、培養充權意識 充滿理想的《守則》諮詢稿,容易使公眾有種錯覺——若教師未能達至操守標準的話,必然是教師失職。筆者不妄稱現時所有教師均已達至高專業水平(例如筆者年資尚淺,仍在繁重的教學工作中不斷學習、改正),可是社會亦應明白,不完善的教育制度如何限制教師發揮專業能力。 要令社會理解此點,同工必須面向公眾,有理有節地闡述對教育政策的批判,爭取市民支持向政府施壓。

事實上,批判教育政策是《守則》賦予同工的權利,例如「在教育政策、教學工作、社區關係各方面,參與及影響涉及專業服務的決策」(3.2.3)以及「對教育問題公開發表意見」(3.2.10)。 故此,筆者認為是次《守則》修訂,應強調培養教師的充權意識,例如鼓勵教師團結一致,運用公民社會力量,向政府爭取有利教師實踐《守則》的工作環境,改變現時教師面對制度造成的困境時,普遍訴諸「無可奈何」或「過份自責」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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