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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是他陪我走到最後」 車長夫婦葉蔚琳劉卓恆的「show hand」工運

2018/3/27 — 20:52

隨後來到茶餐廳的「D哥」劉卓恆,一來到不是先叫宵夜,而是問太太葉蔚琳「洗唔洗攞返件衫著」。想不到九巴是二人的紅娘,也在今次工潮中令兩夫婦並肩作戰。

隨後來到茶餐廳的「D哥」劉卓恆,一來到不是先叫宵夜,而是問太太葉蔚琳「洗唔洗攞返件衫著」。想不到九巴是二人的紅娘,也在今次工潮中令兩夫婦並肩作戰。

凌晨一時半,葉蔚琳剛從昂船洲荔枝角廠埋站收工,在路德圍的路邊茶餐廳甫坐下,她發覺記者要寫筆記,就向店家借紙皮親自墊好不穩的枱腳。安頓好便立刻拿出電話和電子煙充電,電話屏幕上是丈夫劉卓恆的「靚仔相」。「近日不斷要講電話處理事情,好快就無電了。」

這陣子由於工潮關係,她不斷接受訪問,導致聲線沙啞,「其實唔辛苦,係無晒私人時間。平時我鍾意瞓覺,依家無得瞓。」隨後到茶餐廳的「D哥」劉卓恆,一來到不是先叫宵夜,而是多番問太太「洗唔洗攞返件衫著」。

2月10日,農曆新年前五天,大埔公路發生九巴19死逾60傷奪命車禍後,揭露車長人手不足、兼職車長制度等問題。十天後,公司單方面與工聯會屬下汽車交通運輸業總工會九巴分會(汽總)達成協議,企圖透過「薪酬計算優化方案」安撫員工情緒。方案被批評不公平,未能滿足2004年6月後入職的員工需要,引爆車長積壓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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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九巴近五年的車長葉蔚琳自組「月薪車長大聯盟」,短短數天內發起罷駛,雖然最後在公司壓力下,有不少車長退出行動,但這樣的一個不算成功的工潮,卻成功引起廣泛關注,把車長們薪酬制度的不公平,和公司承認的大工會未能代表員工聲音等問題,以迅雷般的速度曝露在公眾的視線之下,也把這對夫婦推到鎂光燈下。

二人在九巴相識,九巴間接是二人的紅娘,也促成了他們兩夫婦在今次工潮中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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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九巴是二人的紅娘,也促使他們兩夫婦在今次工潮中並肩作戰。圖為二人旅遊韓國時攝。(圖片來源:葉蔚琳)

想不到九巴是二人的紅娘,也促使他們兩夫婦在今次工潮中並肩作戰。圖為二人旅遊韓國時攝。(圖片來源:葉蔚琳)

由開始至今,葉蔚琳一直有丈夫劉卓恆在旁互相扶持,她坦言當日向前衝是未有多想,心知道是令身邊人擔心了。「點解咁勇?無去仔細考慮囉!仔細考慮會猶疑,不去諗咪做囉!」大情大性的天蠍座說。「我不是勇敢,只是發生太快,只能向前衝不能返轉頭,那一仗我點都要做埋先得。」

「我擔心她會變成讓人唾罵的焦點,可能有些人會覺得你搞咁多嘢、搞事。」劉卓恆擔心太太被攻擊,覺得今次的確是太衝動。「好多嘢進可攻退可守沒有好好周詳,但既然行了這一步,我唯有支持啦係咪先,鬼叫佢係我老婆咩,就係咁囉!」在旁的葉蔚琳笑起來,盛讚另一半是「胸襟廣、兩脇插刀的人」,在事件中對她支持、諒解,又有「叔仔」在旁幫忙公關工作。究竟邊個影響邊個?「佢!」「梗係佢影響我啦!」二人同時說。「我們都是性格強的人,我對自己要求很高,在這事件上他是我的支柱,加上屋企人的支持,都是天創造的組合。」

「你做嘅嘢係正確咪OK囉!」劉卓恆續說。「其實是天是地利人和,大家有共鳴,當時再不行出來,就全部要做鵪鶉啦,比公司壓死我地班『04後』!」

走得這樣前,很多人會因為要養家租屋供樓等原因,寧願忍氣吞聲,也不會做危及工作的事情,譬如罷工。九巴曾企圖通過解僱四名罷工車長殺一儆百,究竟他們有否擔心會因此失去生計?二人乾脆說:「唔會啦!」劉卓恆說,「不揸巴士最多揸返的士,影響不到我吧?」「我又可以做返戲。」葉蔚琳接著說,簡單食茶餐廳又是一天,他們可以繼續在偏遠屋邨裡過淡泊的生活。「那晚在(尖東麼地道巴士站)時,我老公也認為會失敗,我在想:『我會輸些什麼?我會輸一份穩定的工作、輸了面子,做得不好會被人唾罵。份工又不是搵好多錢,咁我做咩都搵到啦。』個天安排我做正義的事,開了個頭就要做到底。做唔到但盡了力,也至少做了應做的事」。

「知唔知請到我地係生招牌來的?葉蔚琳都敢請,係咪良心企業嘅標誌?」她笑說。「我做得好,我洗咩怕什麼沒人請我?一百間裡面一定有一間吧!」

葉蔚琳也不是沒有私心,為何要搞好九巴的工作環境,原來是因為不想轉工,擔心跟丈夫會少了共同話題,而返其他巴士公司又交通不便。「揸慣巴士很難轉工,同老公一齊返工,放工又會等埋,有共同話題。第日他揸的士,我做粵劇,沒有這麼多共同話題,相處時間又少了。」她說。「本來我們很穩定很好,無端端要找什麼工!因為想到這樣,沒辦法了,我也是為了正義的事,就要繼續堅持下去。」

踏台板、能生能旦的車長

說話俐落的葉蔚琳若不提起,也未必有人察覺原來這位一頭短髮、英氣勃勃、雙目有神的巴士車長,是有兩三年踏台板經驗的小生,更曾在演藝學院認認真真地唸了四年中國戲曲。為何入讀演藝?她沉吟一會,表示不太想提及家人和過去,只說離了婚十多年,在九巴認識的劉卓恆是她第二段婚姻。

未入九巴前,葉蔚琳因家庭變故,為了學得一技之長,毅然入讀演藝戲曲學院,從下欄演員到小生,由油麻地戲院到天后戲棚也有她的足蹤,雖辛苦但從未想過放棄。(圖片來源:葉蔚琳)

未入九巴前,葉蔚琳因家庭變故,為了學得一技之長,毅然入讀演藝戲曲學院,從下欄演員到小生,由油麻地戲院到天后戲棚也有她的足蹤,雖辛苦但從未想過放棄。(圖片來源:葉蔚琳)

她說,首段婚姻後沒有真正工作,不過有時會在家庭生意上幫手,故對管理和決策並不陌生。那段婚姻結束後,她形容為「在一個高峰跌了下來」,人海茫茫要為生計打算。當時政府研究推行小班教學,每間學校需要把中國戲曲列入課程,將需要大量老師,而她一向玩票學粵劇,在做「老倌」的友人建議下毅然入讀演藝,希望學得一技旁身。「他(友人)知我屋企有事,便跟我說,不如讀個文憑,然後去教小朋友,所以咪(遭遇)傳奇囉!」

興趣與專業訓練,的確有一段距離,所有同學都是廿多歲的後生仔女,由拉筋、倒豎蔥到練腔、練槍法,葉蔚琳有苦自己知。「我三十多歲才入演藝,我現在49歲。」她說。「真係好辛苦,我唔慣咪成日唔舒服嘔,我無做過野點捱到呢?又要練槍法,又無記性喎。」半途曾有其他機會,甚至也曾想加入九巴,到最後關頭也不捨得離去。交了學費,就咬實牙關練下去,慢慢融入校園生活,後來邊學邊出去接演出,演得最多的是折子戲中《陸安洲》。「我又無諗過放棄喎,都鍾意嘛,但日日練真係無命啊,唔係講笑!」

踏了台板幾年,能生能旦、最後專攻小生的葉蔚琳,坦言衡量過現實後,即使男生扮相簡單,置行頭著實不菲,想起自己駕車多年,技術又不錯,於是上了18天巴士駕駛課後,於2013年4月加入九巴;其夫劉卓恆則遲一個月加入。

性命尤關的卑微工潮訴求

在大埔車禍後,九巴提出的「優化方案」引爆了月薪車長的憤怒,「大聯盟」其實源於同事間成立的吐苦水WhatsApp群組,甫成立數天已有逾二百人加入,想不到後來這群組演變成罷駛行動的開端。「最㷫的是有人跟你講:『大家都好滿意呢個方案!』」她說。「沒有這方案就不會有事發生,會繼續工作。」

不過大聯盟的三點要求,並非以一般工潮的加薪訴求為主要目的,卻是以「溝通」為重點。三點訴求為:要求取消車長評核機制;政府與公司商討推行宣傳活動,減少市民乘車時與車長之間的磨擦;讓公司低收入車長有發聲機會,增加與公司的溝通。這些訴求,葉蔚琳說卑微得連記者和工會領袖也訕笑。

最觸及她切膚之痛的是,有關乘客與車長間磨擦的訴求。「你明唔明為何我覺得這樣迫切?因為我被人打過嘛!」

一年前在彌敦道上,一名40多歲男乘客甫上車,就大聲指罵她沒好好停車,但實際上一個車站標誌十多部車,埋站不能對齊也在所難免。「一個『波板糖』(車站行內術語)十幾部車個個埋站,咪由彌敦道塞到出香港?」該乘客說要投訴她,並拿相機影她,葉蔚琳在擋鏡頭時,就忽然被一拳打在左下臂。

「報了警,開頭警察竟話和解!同事們說不能姑息他。」後來警方告乘客蓄意傷害他人身體,驗傷是毆打致成,不過因為該巴士沒有車內攝錄器,在庭上又未能證明他是「蓄意」,結果疑點利益歸於被告,最終無法入罪。

「我真的是俾人打喎!被人打完告唔入,你嬲唔嬲先!」她憤怒回想。「一掌打落隻眼度就傷殘了。」

一年前葉蔚琳在工作崗位上遇襲,圖為被男乘客打傷後已消部份瘀傷的左前臂。當時看了幾個月醫生,醫生指傷及大穴位,手筋也瘀腫起來 ,她對受襲但最終告不入,感到憤怒。(圖片來源:葉蔚琳)

一年前葉蔚琳在工作崗位上遇襲,圖為被男乘客打傷後已消部份瘀傷的左前臂。當時看了幾個月醫生,醫生指傷及大穴位,手筋也瘀腫起來 ,她對受襲但最終告不入,感到憤怒。(圖片來源:葉蔚琳)

九巴經《立場新聞》查詢後回覆,指每年有平均超過四十宗車長受襲個案,工作期間遇襲受傷會列作工傷處理,補償金額因傷勢而定。九巴表示,會嚴肅處理車長和前線同事遇襲或被不合理對待,法律部亦會協助受襲同事追究到底,於短期內會為車長駕駛室安裝透明屏障,以及加快安裝車上閉路電視,並會在車廂內張貼告示,警告不可襲擊車長。劉卓恆則不以為然,認為九巴未有確切時間表,不知「防襲板」安裝工作何時完工,車長們每天當更難免提心吊膽。

葉蔚琳對受襲猶有餘悸,指很多車長要面對乘客辱罵以至襲擊,要在惶恐中工作。「依家危機好大喎,唔激動等幾時?邊個負責先?」

二人又提起,有車長朋友早前在港島當更時遇襲,幾名疑似醉酒人士截的士,剛好有巴士停在面前,他們便起腳踢車門,車長下車察看車身有否損毀時,就被拉下車毆打。「幸好樓上有人影到事發時相片。這種事基本上日日也有,昨天又有(車長)被打了。」劉卓恆說。

這亦是為何大聯盟要求九巴和政府加強宣傳,希望市民對車長工作和巴士規條有基本知識,例如何謂正確上車位等,而不是每每直接遷怒車長,盡可能以禮相待。對於最後能達成三點訴求,他們二人頗有信心,資方對他們講的說法是「很大機會」。「有很多事積了很久,有怨無路訴,打份工又不想搞咁多野,係突然有嘢令他們情緒爆發出來。」葉說。

劉卓恆說,最有口難言的是,「優化方案」令很多人誤會他們加人工。市民會對他笑笑口說:「幾開心啊有人工加!」其實他們「04後」— 即2004年中之後入職的車長,並沒有「04前」車長般擁有年尾雙糧,故此無論公司如何「優化」,調整後年尾雙糧也不能惠及他們。「我們這批『04後』咩福利都沒有,於是便一鼓作氣去做。」

葉蔚琳與丈夫劉卓恆

葉蔚琳與丈夫劉卓恆

工運博奕中尋轉機

在2月24日罷駛前的下午,對於公司仍無視他們會面的訴求,葉蔚琳坦言深感失望,但對自己說:「我在做正義的事情,點都要行埋最後一步,無理由現在放棄!」本來罷駛行動算是失敗,想不到卻喚起公眾關注,更多了解車長們境況,而她亦相信公司高層中存在鷹鴿兩派,對如何處理工潮有截然不同的取向,例如在3月6日九巴宣佈解僱四名罷工車長,引發外界狠批九巴「秋後算帳」,結果一天內收回成命,讓他們三天後復工,這都令她認為局面不是沒有轉機。

葉蔚琳形容,與九巴在這次工潮,就如在玩「show hand」般博奕,「到最後一張牌,真心說,我個袋也不知有多少錢。」在開組群那天,有一名廿多年前在印刷業搞工運爭取加薪成功的朋友,給了她四字忠告:「速戰速決」,要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曾有公司管理經驗的她就把這忠告放在心上,一開局就作幾手準備,如按參加罷工人數多寡、公司態度有否軟化等作不同方案,又要向傅媒放下風,看著反應出牌。

她也自認也有「獨裁、霸權」的時候,曾為一起行動的工友目標不清晰而著急。她舉例,2月24日晚罷駛只有零星車長參與,其後她被九巴職員要求下車。當時其他人已當罷駛失敗、在討論翌日應如何做,她則認為必須即時「出牌」,向公司施壓,於是放出消息會到禮賓府通宵靜坐。「現在打緊仗、講緊罷工,不是返去計劃下先...不要跟我說聽日,我跟你講嘅係依家!嗱,一陣間去禮賓府,陪我半個鐘,然後你要走就走...人有時是要迫出來。」結果只得兩人舉手,但她向傳媒「放風」後竟然奏效,當晚九巴管理層答應安排會面,她隨即宣佈罷駛暫時結束,擱置到禮賓府「找林鄭月娥」的行動。

信佛的葉蔚琳平日會看很多管治學和心理學的書,甚至連看佛經和聖經時也會抄筆記,是因為對人性非常有興趣。「我喜歡觀察人。」她說。

現時「大聯盟」成立工會的程序差不多完成,她指,目前除了基本在群組中的二百名「創會會員」,暫時不會再收會員。原來成立工會,也是葉蔚琳對未來的盤算之一。「點解我要開工會?我隨時會比人炒,我現在是舖定條路,即使不是九巴員工,我也可做主席、也可做理事的。」她說,不一定要她去做。「最好有人有能力做晒,我跟著行咪唔洗做,有時不一定我去做,有人做就得。」

「我可以作精神支柱,如有存在價值就留下帶領大家如何與上面交手、用咩態度,點樣拿到結果才是最重要。要埋枱要用咩工夫,你不能下下同佢對抗,佢地會不會比你埋枱?」她續說。「打破傳統,就必須用傳統工會無用過的手法,去做、去嘗試,才會有希望。不是一定得,但一定有機會。 」

葉蔚琳復工當晚出車時攝。她謹記一位搞工運成功的朋友的忠告:「速戰速決」
攝:Una

葉蔚琳復工當晚出車時攝。她謹記一位搞工運成功的朋友的忠告:「速戰速決」
攝:Una

對社會意料之外的影響

「早兩晚在這裡做訪問,也有很多人過來說打氣的話。」劉卓恆笑說,又指有市民帶朱古力到站頭跟他們打氣,更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從前有時會擋他們埋站的屯門廠車長們,現在看到他們駕的234X時,竟會主動讓位,似帶尊敬地給他們上客後才進站。「我最記得連續兩晚在美孚,有等車的市民大喊:『加油呀車長!』,停在旁的司機又會(振臂)說加油,好嘢!」

有市民送朱古力到站頭替他們打氣
攝:Una

有市民送朱古力到站頭替他們打氣
攝:Una

葉蔚琳及丈夫劉卓恒被解僱後,九巴受外界壓力下收回成命。3月9日復工當晚回到站頭時,一位九巴車長與她擊掌打氣
攝:Una

葉蔚琳及丈夫劉卓恒被解僱後,九巴受外界壓力下收回成命。3月9日復工當晚回到站頭時,一位九巴車長與她擊掌打氣
攝:Una

有帶學生來採訪葉蔚琳的大學新聞系講師,對她說校內幾個女性同事都以她為榮;有三名社工到場支持,說因為她的行動燃點了他們的內心初衷;又有廿多歲後生仔上葉蔚琳車後說:「支持你啊!加油啊!我們朋友個個都支持你呀!」

她認為今次工運,影響不單限於九巴或運輸業,能在社會引起廣泛的共鳴,可能與現在大圍氣氛沉鬱,很多人有怨無路訴,當看到竟有「不怕死」挑戰巨人的大衛,不禁受到觸動。「打工仔捱咁耐被大公司欺壓, 老臣子被迫退休,這些他們沒做到的,在我身上可能很感動吧。你屈了很久又不敢做,但我做咗啦。」

有女車長上前跟二人握手打氣時,禁不住哭起來,說他們已委屈很久,但沒人聽見,感謝他們為月薪車長們出頭。攝:Una

有女車長上前跟二人握手打氣時,禁不住哭起來,說他們已委屈很久,但沒人聽見,感謝他們為月薪車長們出頭。攝:Una

凌晨五時多的荃灣巴士總站,微黃燈下不少巴士在埋站,也有早更車長在預備開工。當他們倆正與記者傾談時,有一位女車長在遠處笑著打招呼,她上前與葉握手時,說不夠幾句就哭起來,葉連忙把她抱著,「唔好喊啦傻豬!」。

「我地都委屈左好耐,我地的苦水從來沒人聽到。」女車長淚流滿面地對記者說。「多謝你地為我地出頭,等我地有人聽到。」

「有很多同事覺得好委屈,覺得受夠了,他們這樣心情工作又點會開心。」劉卓恆說。揮別女車長後,眼淺的葉蔚琳邊抹淚邊說:「被人炒之後的都是感動的眼淚,是開心的,因為看到他們用個心去感謝我們,為我們難過。」

對葉車長來說,平淡是福,再選擇的話,她說未必會走上工運之路,「正義」根本不是她原來會用的字。「 我沒有真正概念,我只希望給人快樂,不要傷害人地,這是很重要。」她說。「我最重要的是隔離那個對我好就夠,瞓覺時他拍下我,我就好開心。現在很簡單,是他最終會陪我走到最後,所以沒甚所求。」

遇上女車長打氣後,眼淺的葉蔚琳又不禁流淚,丈夫劉卓恆伸手為她抹淚。經歷今次工潮後,她認為始終「平淡是福」,最重要的是與身邊人一起安穩生活。攝:Una

遇上女車長打氣後,眼淺的葉蔚琳又不禁流淚,丈夫劉卓恆伸手為她抹淚。經歷今次工潮後,她認為始終「平淡是福」,最重要的是與身邊人一起安穩生活。攝:Una

對於沒有人看好他們的工會,暫時算是扳回一局,但車長之間各自對未來也有不同看法,行動方向也有異同。今次罷駛另外兩名參與罷工的車長黃燕如和李偉權,現由九巴僱員工會代表,與「月薪車長大聯盟」保持距離;又有車長表示,雖然退出工聯會屬下的「汽車交通運輸業總工會九巴分會」經已十年之久,每次一有選舉,也會收到要求他投工聯會候選人的電話,感到不勝其煩,近日遂以個人名義號召其他身受其苦的車長,一起商討「真。退會」。

葉蔚琳指,爭取理想工作環境之心不變,有更多人發聲當然更好。「無論幾多人(加入)也好,當是聯誼會也好,都是志同道合的人一齊,都是開心的,我要開心之嘛!我現在就是要尋求愉快工作環境。咁都唔得,無理由吧!香港人不是這樣的嘛!」天色微亮,她臨離開車站時說。「我們要做也做了,至於(車長)他們做不做,那就要看他們自己了。我已沒遺憾了。」

「我們要做也做了,(車長)他們做不做,要是看他們了。我已沒遺憾了。」葉蔚琳說。
攝:Una

「我們要做也做了,(車長)他們做不做,要是看他們了。我已沒遺憾了。」葉蔚琳說。
攝: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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