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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運飛行 2】從後勤到「前線」 英航空少Calvin:被剝削、欺壓過,所以支持工會

2016/4/29 — 11:35

英航工會副主席陳鈞文 (Calvin)

英航工會副主席陳鈞文 (Calvin)

近年說起香港工運,容易令人聯想到航空業,最為人熟悉的,大概是成員最多的國泰工會。英國航空,基地設於倫敦,駐守香港的空中服務員少於一百人。工會成員人數,也是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下稱「空總」)中最少的。然而,空總的主席吳敏兒 (Carol) 卻是從這裡開始的。

「我未加入工會,工會都幫我們發聲,那時便已認識 Carol。」穿著格仔襯衫的 Calvin,曾任地勤人員,2002 年加入英航做後勤,後來投考空中服務員成功,再轉職英航空少,也是現任英航工會的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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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航曾暫停聘請空勤人員多時,直至 2010 年重新啟動招聘機制,而 Calvin 正是第一批的「新制」空中服務員。為了增加職位流動性,公司轉以「合約制」聘用員工。自 2010 年起入職的空中服務員,人工雖然仍然是底薪加飛行津貼,但合約需要逐年更新,Calvin 形容做法猶如「無盡試用期」。

Calvin 轉職空勤未滿一年,公司醞釀續約時更改條款,計劃取消底薪制度,全面改以「時薪制」取代,預計新制員工薪金將會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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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沒一個新人(新制員工)是工會成員。我們都不敢 join,擔心公司會以『莫須有』的終止合約。雖然如此,但 Carol 幫我們跟公司談判。」

時薪制的計劃最終沒有實行,Calvin 感激當日工會為自己出頭,決心加入,成為「新制」員工之中第一個工會成員,「我不敢 join,但你們(工會)那麼幫忙,我便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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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vin 那一屆入職的 15 個同事中,至今只有 3 人加入工會。他感嘆,公司太久沒有招聘新人,第一批新人甫入職,資深同事立即「收『契妹』,組『契班底』」,「好多新人跟著不是工會會員的 senior,自然便不會加入。」

現屆英航工會的理事會當中,也只有 Calvin 一人屬於「新制」的代表。他記得決定做工會理事的時候,亦引起身邊人的擔心。媽媽擔心兒子會因為參與工會,而被公司針對;同事亦溫馨提示他不過是合約員工。Calvin 統統一笑置之,直言:「驚咩啫?做不做理事都好,公司要炒你,都係咁炒㗎啦!」

Calvin 對於工會的執著,源於沒有工會的過去。當他出任英航後勤員工時,公司曾因為經濟不景氣,而扣減全體員工三分之一的雙糧。空中服務員透過工會,以訴訟方式成功向公司追討;而身為後勤的他,卻無人出頭。

「我們無得發聲,不可以爭取任何東西,但空中服務員有工會,就攞得返。我都承受過,被人剝削過,被人欺壓過,所以我更加支持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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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工會五年,Calvin 由義工到理事,成為今日的副主席。他承認,英航近年變動不多,算是「風平浪靜」,工會理事的職務也不是太忙,但傳承始終不是容易事,「總是有人不願意抽那麼一兩天的時間嘛,加上英航 crew 比較 senior,不做理事,總是有十萬個理由。」

英航工會主席吳敏兒曾經因為代表工會發言,而被公司針對,實施長達 12 個月的「非正式監察」。勞資雙方對簿公堂,事件最終成為香港首宗「歧視職工會罪成」的案例。公司雖然未有再騷擾工會理事,但至今仍未正式承認工會,員工擔心參與工會影響工作的陰影仍然存在,以「新制」合約員工的情況尤其嚴重。

自 2010 年之後,英航兩度增聘空中服務員,令「新制」員工漸多,人數佔現時全體空勤人員大約一半。新舊制員工待遇不一,叫「新制」員工不得不站出來。以薪金為例,Calvin 表示「新制」合約員工底薪及津貼「六年來一毫子都沒加過」。他認為,理事團隊需要更多新力軍為「新制」同事發聲,「你不做理事,難道要靠別人幫你嗎?不可以指意舊人幫你。」

沒有辦公室,也沒有正式場合向同事介紹,英航工會一般以 WhatsApp、facebook 聯絡會員。遇有機會,理事與未入會的同事同機工作,也會趁機關心他們,建立同事對工會的信任。

新一屆英航工會理事會將於今年六月上任,Calvin 樂見「新制」員工參與增加。他笑言:「我可能就是一個樣板啦,做了那麼多年都沒有事,還在這裡,你驚咩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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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雖然有法例保障,資方不可歧視職工會,然而 Calvin 認為集體談判權被廢除,破壞了工會立足的支柱,「變相令商家可以不用理會員工的訴求。我們處於弱勢,又可以做甚麼?」他明白為口奔馳的人多,不少同事都「手停口停」,勞工保障不足的情況下,好難叫人去支持工會。

「如果因為參加工會而被人炒,可以怎樣?不可能每次都對簿公堂,畢竟花費太大,所以大家只能夠上街示威。」

維珍航空去年解僱 50 名空中服務員,並以「強積金對沖」代替遣散費。該工會發起機場靜坐抗議,Calvin 到場支持,亦是他第一次參與「工業行動」。他直言,行動聲討的對象雖然不是自己公司,但「還是有一點驚」,「原來真的那麼多人看著你」。坐下來十分鐘,跟大夥兒在一起,他便安心下來,「還會愈喊愈大聲」。

空總月初舉行集會,回應特首「行李門」事件,Calvin 則因為要上班而無法出席,但當日到場聲援的英航職員也有十數名,他笑言:「以會員比例來說,我們是最高的。」

身為工會理事會成員,Calvin 表示聽過會員建議「工會不要理政治」,但他認為工會與政治本來的關係密切。職工會不能獨立的存在,總跟隨著一個「大會」,例如:英航工會隸屬職工盟,而職工盟又是工黨的組織。他形容,英航工會人數少,要有其他「大會」支持,才夠號召力。

「如果你有訴求要爭取,英航工會只有小貓幾隻,有沒有人理會你?沒有!起碼要在職工盟之類拉大隊,才有聲勢的嘛!」

Calvin 坦言,工會與政治沾上關係「有時好難避免」,他甚至認為唯有政治,才能夠集中力量提出關注,「工會和政治總是有一點相連,我想成員都會慢慢明白的。」

工會的概念在香港未見普及,Calvin 笑言香港人熟悉的往往是「公會」而非「工會」。華人性格較為內斂,遇事也不敢發聲。作為過來人,他認為有工會總比沒有工會好,「沒有工會,就沒有凝聚力,甚麼都被人欺壓,一個 base(航點)也只是一盤散沙。只有工會可以保障打工仔的權利,參加工會絕對不會令你失掉工作。」

 

文/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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