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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十年

2016/1/4 — 10:03

《方言》導演:歐文傑
(圖片來源:《十年》製作單位提供)

《方言》導演:歐文傑
(圖片來源:《十年》製作單位提供)

「人生有幾多個十年?」年邁半百,生離死別經歷多了,心裏明白生命未必事事可掌,正因如此,人若在世既有選擇,更要好好把握,到底要逆來順受,最近有人提醒這叫「享受強暴」,然後甘於墮落,還是負隅頑抗,莊敬自強,認天不認命往往不過繫於一念。

「一天有幾多個十年?」終在元旦早上訂到熱議電影《十年》的票,一元復始卻以這套沉重(我想看過的朋友莫不會意)電影為開端,比起在盛開的煙火中倒數,一廂情願地互祝世界和平,或清晨睇日出為來年自high祈願,觀影這件事雖似自討,然又是最接地。畢竟歷經過去幾年的印證,香港的境況並不會因港人意願而轉好,反之卻是每下愈況,崩壞程度和速度簡直難以置信。

為此片首那句「本片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的公式聲明,怎不顯得格外諷刺?現實中所發生的不讓虛構故事。荒誕離譜的事件:伸延手臂、恃胸行兇……無日無之;胡作非為的惡行:濫權施暴、白象工程……人所皆見;還有羣邪眾小的醜態和嘴臉:不能盡錄卻全招搖過市,試問既為「本地」(此成「禁語」不遠)人又怎不每日如幻卻真地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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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最新的迷離情節還數一間專賣內地禁書的書店,其股東或主事人先後在各地被失蹤,而最後一位更是唯一一名疑在港被擄,且於沒回鄉證的情況下被移送深圳禁錮,試想若非有「叮噹」的法寶「隨意門」,又豈能輕易瞬間轉移?所以洩露內地機關執法機密的《叮噹》,有天或如電影其中故事,名列禁書也是合理。差點忘了還有當天現任司長面對記者有關失蹤案的提問,竟回覆:大家在未來一年工作順利、萬事如意、身體健康……同樣奇情。

相對現實,戲中的已不是天馬行空的預言,卻似事先張揚的預警,而香港未來的十年,形勢只會更為險峻。困局既成,港人無力感更甚,或有部份人真的會選擇揸頸就命,苟且偷生,但我卻信總有人不甘認命,打壓越大,反抗越烈,難保一日有抗爭者仿效電影中的《自焚者》步上自絕之路,只為燃起一把希望之火,而這星火若然相傳,燎原未知,惟恐恨錯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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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電影最後打出的這麽一句:「時勢真惡。你們要求善,不要求惡,就必存活。」出自《聖經》的〈阿摩司書〉。繼而顯現了觸目驚心的四字:「為時已晚」,後再轉為「為時未晚」。言簡意賅,不想等到其時已晚方後悔莫及,現下刻不容緩就要起而行動。或執言、或聲援、或抗爭、或不過就是潔身自愛,堅拒裝聾扮啞,姑息養奸,甚或助紂為虐,同流合污。

又或不過就如同晚,名填詞人黃偉文藉其「約定誰過十年暗渡陳倉 再續夜航」的作品獲獎,致辭時公開表明自己對惡法的立場,相對一位棋子的上位故事,其實更教人振奮鼓舞。

原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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