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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業界千瘡百孔

2019/3/4 — 17:00

建築工人(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建築工人(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近年公務工程過多,且不斷趕工,已經造成工資大幅飆升,僱主因此嚴重忽略工地安全,日前又再有工人在地盤死亡!聞者傷心!加上近年貪污文化惡化,多宗工程造假貪污事件不斷,政府甚至可能有份縱容或因政治原因不敢起訴承辦商,建造業及工程界只知互相包庇,一味唱好,反而不斷要求加快工程撥款,加大 VO(工程變更加錢),加高造價;不理品質,不顧人命,已令建造業和工程界蒙羞!令市民對建造業和工程界失去信心!

日前一宗工地意外再次造成工人死亡,令一家五口頓失支柱,而且事件並非個別事件,而是日積月累,成為世界先進經濟體當中工程死亡個案最高的城市之一,2017 年的每年工程死亡人數高達每十萬名工人中有 18.5 人因工死亡,比英美澳新高出愈倍。事實上,這數字已經嚴重低估真實情況,因為在過去的十年間,由於工程量大幅急升,大量經驗不足的工人入行,令建造業工人人數由 5 萬多人急升至 13 萬人,上升 1.6 倍!因此把死亡人數比例壓低,實際上的工地危機高度集中,這亦解釋了為什麼港珠澳大橋工程的死亡人數特別高!勞工署正就事件進行調查,懷疑並非意外。[1]

此外,香港建造業的生產效率每況愈下,不知進取!Zhan et al.(2018)研究香港建造業的全因素生產力(TFP),結果發現從 2003 至 2014 年間,TFP 每年正以平均 -2.15% 的速度下降,即十多年合共下降超過 2 成!而且,建造業為香港的經濟產值貢獻長期偏低,過去 18 年一直徘徊在 2.5% 至 5.2% 之間,但同期的房產、專業和商業服務的貢獻卻由低位的 8.4% 上升至最高 11.5%,比建造業多出一倍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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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建造業和工程界並沒有深切反省,努力改善工程質量、生產力和安全等問題,反而不斷向政府和立法會要求加快加多公務工程撥款,以養肥業界僱主,令人側目!但事實上,香港政府卻一直在高速增加公營工程開支,以佔有建造業經濟活動的更大份額,由 2007 年時的市場佔有率不足三份一,增加至 2016 年的四成份量,估計公營的市場佔有率會繼續進一步增加,變相建造業公營化!(建築業愈來愈高度依賴公營工程訂單),而且私人工程支出的其中一大部份實為政府資助的公營機構和受資助團體,若加上這一部份,公營工程支出可能已過半,政府成為市場上單一最大份額的採購組織,同時是建築業的執法者和監察者,容易出現貪污造假!偷工減料![3]

下圖顯示公營界別的四類工程支出由 2007 年的低於 500 億元,升至 2016 年的 1,000 億,上升一倍,而且預測持續上升。而私人工程支出方面,由 2007 年的 1,000 億元,升至 2016 年的大約 1,500 億元,升幅約 50%,只有公營工程支出升幅的一半,而且往後的升幅同樣相對較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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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建造活動 2007-2026(預測),來源:「建造業 2.0」報告 [4]

香港建造活動 2007-2026(預測),來源:「建造業 2.0」報告 [4]

事實上,過去十年當公營工程量突然大量飆升,不但人力資源跟不上,已經造成工人成本大幅上升,更已引致生產力下降,造成浪費,甚至引致更多工傷和死亡個案,草菅人命,而且更已出現大量工程失誤、貪污造假和偷工減料等惡果!

公營工程問題特別多的原因當然與使用公帑(市民的錢)有關,過去 40 年已有多次工務貪污和偷工減料的個案,包括「公屋鹹水樓」、「公屋短樁案」、「黃大仙及飛鵝山斜坡工程泥釘案」[5]、「港珠澳大橋壓磚仔造假案及後補 RISC Form 事件」[6]、「沙中線多個車站工程造假案」[7] 等多宗醜聞!最新今日再多一宗揭發「啟德前跑道基礎設施工程二期螺絲帽拉力測試案」[8] 其次,也與公務工程缺乏監管,僱主(政府)同時擔任監工者有關,令貪污官員有機可乘,形成制度漏洞。[6]

如此千瘡百孔的建造業和工程界,近期揭發多宗工程造假事件,情況嚴重,政府甚至已經報警,但政府問責官員竟然至今沒有一人問過責,亦沒有成立獨立改善委員會進行改革,闊佬懶理,似乎承認建造業和工程界這樣的表現非常合理和正常,所以繼續全方位加多、加快公務工程撥款,增加 VO(工程變更的撥款),追加超支和拆單加額。[9]

我認為政府在增加公營工程量前,必須先處理好有關生產力下降和工傷死亡嚴重等基本問題,否則下一波每年過千億元公務工程上馬,只會令更多工人傷亡、更昂貴的工程造價、更多工程事故和偷工減料、更頻密和更嚴重的超支和超時,及更低下的生產力和更多浪費!希望建造業和工程界的有識之士能夠勇於承認和面對前人的錯誤,痛改前非,認真改革舊習,重建市民對業界的信心,為香港的建造業和工程界挽回聲譽!

 

參考
[1] 姚松炎(2018)香港建築工程死得人多,11 月 28 日。
[2] 姚松炎(2018)香港建造業的生產力下降,11月30日。
[3] 姚松炎(2018)香港建築業高度依賴公營工程的惡果,11 月 26 日。
[4] 香港政府發展局(2018)「建造業 2.0」報告
[5] 姚松炎(2019)過度設計遇上監管不善可以致命,1 月 24 日。
[6] 姚松炎(2019)港珠澳大橋香港段的工程造假反映政府公務工程的管理系統缺憾,2 月 12 日。
[7] 姚松炎(2019)沙中線各站造假事件一年回顧, 3 月 4 日。
[8] 立場新聞 (2019)啟德發展區螺絲帽測試肥佬 最多超標九成,3月3日。
[9] 姚松炎(2019)啟德體育園的假 DBO,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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