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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情緒創傷理論看「抗爭者」如何被逼瘋了

2019/7/2 — 19:00

2019 年 7 月 1 日,示威者一度佔領立法會,並留下塗鴉。

2019 年 7 月 1 日,示威者一度佔領立法會,並留下塗鴉。

【文:明叔】

抗爭者的個人突發創傷

現代情緒創傷理論強調人類作為動物的原始本質,以面對威脅時,動物的「戰/逃」(Fight / Flight)➡「凍結」(Freeze)的機制,去解釋「情緒能量」如何被滯留(Stuck)在神經系統內,而引至各種各樣的身心不適應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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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就是動物面對威脅,在戰鬥或逃跑均無效果下,只能夠等死。為了不讓自己死得那麼痛苦或者爭取一線生機,通常身體會進入一個假死狀態,感官及意識都會變得薄弱,連呼吸心跳都會變得特別地緩慢。筆著早陣子接觸過一位在 6.12 被「速龍」按在地上亂棍毆打引至嚴重腳傷的女士,她形容道:「當時自己不覺得痛,只是覺得自己快死了。」她當時顯然是進入了這個「凍結」的狀態,在意識到自己要死之前,先減低痛苦。理論上,當時人被襲擊時,身體會激發起能量供她「戰/逃」,但當時她被極端的恐怖籠罩著,能量無處釋放,以至在事後身體無法辨認危機已過。接觸該女士時是 6.15,事後四天來,她不時都會經歷有關被襲的「影像重現」及各種的身心不適等創傷後遺的徵狀。

慢性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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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在動物世界,面對極端的威脅,結果只有死亡,又或是藉由假死狀態減低攻擊者的襲擊意欲從而脫險。但人類世界卻比動物世界殘酷,施襲者喜歡把獵物玩弄至絕望,又讓他/她活過來,再重複這無間地獄。

原來當動物在「凍結」中恢復意識,以為能脫險時,所積存的能量可以透過一系列的自然步驟去獲得釋放。但若在這時給動物突然再施襲,動物會進入一個更長的「凍結」狀態,不斷重複下會形成一重慢性的「凍結」,失去生命力及希望,癱軟麻木。更甚的是,為了在絕望中求生,被害者會發展出一個突發性的「混亂激動」的狀態,藉瘋狂暴走去孤注一擲,「還掂都係死,我就要併死一戰!」或者,可以嚇走施暴者。這種「癱軟麻木 + 突發暴走」的狀態,我們可以理解為一種慢性創傷。

政佔立法會根本沒有效果,為何抗爭者要孤注一擲?

「是你教我(們),和平遊行是沒用(的)。」抗爭者在進佔立法會後,留下了這一字句。寫到這裏,我心在淌淚。人大 8.31、雨傘運動、DQ1、DQ2、DQN、國歌法、割地兩檢、修改議事規則、返送中 1.2 萬 — 13 萬 — 103 萬 — 200萬 +1 +3 個寶貴的生命、數不清的面對著武裝暴警進行的衝擊行動……面對威嚇及侵奪,不少香港人相信他們可以作戰的手段已經用盡了,有條件可以逃的都逃走了,留下是不段重複者著絕望及侵奪。每當抗爭者稍是平靜,暴政又再進逼,103 萬人遊行後的無情聲明、6.12 後的暴動定性、毫無誠意的道歉及虛假的聆聽,威脅重無離開,示威者已覺無路可退,進入了「癱軟麻木 + 突發暴走」失控狀態。罪魁是誰?可以和平理性解決問題的話,有誰不想?

抗爭者瘋了,是因為愛

說回起點,無論是戰或逃,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守護,守護那個無比可貴的生命。站在前線的抗爭者,是看香港如他們的生命一樣的寶貴,是這份愛激發他們去守護;是因為他們看見所愛的地方被侵害,他們才會用盡一切的方法去戰鬥;是因為自己的未來與香港共存榮,才會覺得無路可退,不惜一切做別人以為無意義的事。作為中年人,我有退路可走,但年輕人的退路顯然比我少,然後我又望著的 9 歲的女兒,心痛著我們留了一個怎樣的香港給她。是,這是一個吃孩子的政權。

 

作者自我簡介:17 年社工資歷,曾於精神復康及家庭服務單位工作,重視臨床工作及社區工作的整合,幻想著社工有一日可以站起來不再做跑數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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