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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政治陰謀論還是以教育專業立場檢視簡化字問題

2016/2/16 — 18:40

若以學習繁體字為例,學生必須掌握對繁體字的「認讀能力」才能有效閱讀以繁體字書寫的文本內容,而學習書寫繁體字便是要掌握表達形式的「書寫能力」。

若以學習繁體字為例,學生必須掌握對繁體字的「認讀能力」才能有效閱讀以繁體字書寫的文本內容,而學習書寫繁體字便是要掌握表達形式的「書寫能力」。

去年底教育局推出的《更新中國語文教育學習領域課程(小一至中六)諮詢簡介》文件引起社會迴響甚大,鍵盤客網上平台的評斷不絕,家長關注小組、教育組織、本土意識的政團和教院學生會陸續發表聲明,以至作家胡燕青的面書發言和立法理念和會主席曾鈺成的專欄文章,大多「口誅筆伐」,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謾罵嘲弄聲音弄得滿城風雨。

為此教育局一再澄清有關「簡化字」問題,概括來說有以下幾點:(一) 「學生應掌握認讀簡化字的能力」這提法早已出現在2002年的相關課程指引,如今並無任何修訂的新意;(二) 「認讀簡化字」並非是這次更新文件的諮詢項目;(三) 完全沒有「以簡代繁」的任何建議;(四) 一直倡議「先繁後簡」教學策略,小學階段先掌握繁體字,升上高中後按需要和情況酌量認讀簡化字。 不過,教育局上述的解說仍然未能釋除人們有關「政治干預教育」的疑慮,更無助對「學生應掌握認讀簡化字的能力」這說法在教育專業上的詮釋。

須知事出必有因。 特區政府近年的管治威信盡失,民間對當局的施政極度不滿,深深感受到「一國兩制」備受蠶食,「大陸化」的影響漸趨嚴重,而捍衛香港文化價值的本土意識日益高漲,對政府政策充滿懷疑,「政治陰謀論」的臆測已是情理之中的常態發展,更何況庸官吳克儉主管的教育局這些年來做盡不得人心的窩囊事。 雖然「反國教」一役逼使當局暫時「擱置」「國民教育」,但是暗渡陳倉以至明目張膽的勾當還是潛藏於不少教育政策文件的字裡行間,一直觸動著人們的神經末梢,讓人對教育局一舉一動不得不格外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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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素來批評教育局毫不留情和絕不手軟,可是平情而言,今回「簡化字」問題教育局官員惹上的雖然不是「無妄之災」,卻完全由於過分輕率因循,並未從教育專業角度認真思考和探究,便在確保「政治正確」的前提下,含含糊糊的在文件內夾雜了這個議題,既完全缺乏「政治警覺性」,更遑論高檔次的「政治智慧」。 另一方面,綜觀人們的論斷批評,雖然都是不無道理的「有的放矢」,卻往往偏離該諮詢文件焦點,甚或從「政治陰謀論」一刀切割掉「簡化字」的價值,筆者並不苟同。  際此熱烘烘的「政治陰謀論」風頭火勢,筆者甘冒大不韙的以「教育專業立場」表達對「認讀簡化字」這議題的意見。

 學習語文包括「讀寫聽講」(reading/ writing/ listening/ speaking)這四個範疇,時至今天,當局雖然千方百計推動「普教中」 (「普教中」的問題在此暫且不談),可是仍然並未確立成為中國語文教學「政策」,而香港學生主要還是以粵語作為「聆聽」和「講話」的媒介,以繁體字作為「閱讀」和「書寫」的載體。  「認讀」是「認識以便閱讀」之意 (recognize for reading/ recognize to read),涵蓋在「閱讀能力」的範疇內。 若以學習繁體字為例,學生必須掌握對繁體字的「認讀能力」才能有效閱讀以繁體字書寫的文本內容,而學習書寫繁體字便是要掌握表達形式的「書寫能力」。  教育局在文件上空空泛泛的寫上「學生應掌握認讀簡化字的能力」這一句,其實只是將「學習簡化字」局限於「認讀能力」的單一層面之上,並不涉及「書寫能力」這方面。 簡明之,就只是「要培養學生具備閱讀以簡化字書寫文本內容的能力」。 可是,教育局並無進一步詳加解說,尤其在不同學習階段的課程設計,以及較具體的教學策略和安排等等,因此從教育專業角度來說實在是並不成熟的建議,以至衍生嚴重的疏漏缺失,足見教育局行事的敷衍塞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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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必須聲明,個人對「簡化字」並無偏好,也談不上鄙夷厭惡,可說略懂得怎樣書寫卻完全拒絕書寫「簡化字」,不過對於閱讀「簡化字」文本的雜誌和書籍還是完全沒有困難。  儘管有人以戲謔方式揶揄「殘體字」的「爱無心亲不見厂空空,,,,,,」之類,抑或認真的辯稱「繁體字是藝術,簡化字是符號…」等等,甚至如學民思潮年輕人高舉「不要識簡政策」標語,筆者身為一位教育工作者,認為必須以學生的需要和發展作為教學方面的依歸,回歸到教育專業的立場上檢視「簡化字」問題,否則只是「政治干預教育」另一個版本而已。 

現實上「簡化字」有其一定的工具性質和意義,除了香港和台灣以外,絕大多數華人地區都使用「簡化字」,因而以「簡化字」作為訊息傳遞媒介的覆蓋面無疑十分廣泛,在交流和溝通,以及進修、研究和營商方面來說,任何一個年輕人都不宜等閒視之,從事教育工作的教師又豈能視若無睹。 話雖如此,筆者仍然是基於「香港中國語文教育必須以繁體中文為本位」,以及並不觸及改動中國語文正規課程的原則。 因此,在這樣的基礎上,具體建議如下:(一) 小學階段的中國語文教育只應該集中於繁體字的「讀寫」和粵語的「聽講」,鞏固學習基礎,在課程上不應引進學習「簡化字」的任何活動,避免小學生在學習方面引致的混淆紊亂;(二) 初中階段漸次以若干「簡化字」文本作為中國語文科的廣泛閱讀材料 (extensive reading materials),讓初中學生接觸和體會自行認讀「簡化字」的過程,例如每級一年推薦二十篇文章;(三) 高中階段以若干教節對「簡化字」進行較有系統的介紹,以便學生對「簡化字」有一定規範和準確程度的「認讀能力」,教授學習簡化字的資深中文老師曾經對筆者表示不逾五教節便能全盤介紹有關「認讀簡化字」的通則和要義。  上述觀點聚焦在「學生應掌握認讀簡化字的能力」這個點子上,完全不涉及「學生應掌握書寫簡化字的能力」,因為「書寫簡化字的能力」發展必須視乎高中階段學生的個人志趣和抉擇,教師便只能從旁適當加以輔導和協助。

筆者當然完全明白,在中國語文科課程內納入「簡化字」教學範疇是極具政治爭議的教育命題,可是從教育專業立場而言,筆者深感不能「因咽廢食」,謹此拋磚引玉,期望教育界同工同樣本著教育專業的觀點認真思量和探討有關「簡化字」在實際教學上的可行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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