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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小學教育一年經驗拾零

2016/7/24 — 10:46

相: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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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 近幾週在法國和德國接二連三發生隨機傷人流血事件,給許多家庭造成無法彌合的傷害, 在歐洲社會引起巨大關注。那些肇事者, 多為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 且多有中東移民背景。個人覺得, 歐洲的教育部門真的需要做些什麼,把他們往正路上引導。否則,這樣的事不會是最後一宗。

新移民融入, 個人覺得關鍵還是要讓他們有正當正常的事情做, 讓他們獲得在歐洲社會中得到認同的能力。年輕人生機旺盛,更加需要有事情讓他們發洩下生命力。為新移民組織各種各樣的學習班或者社會實踐活動, 在有德國專家照看引導下的新移民內部的聯誼活動等等這些工作, 必不可少。這既是對新移民年輕人的教育, 也是為社會消除一大安全隱患。難民們不是說把他們接過來了, 給他們溫飽了就沒事了, 他們到了德國以後的思想和行為全要照看引導的。

個人認為, 教育始終是解決許多社會問題的關鍵所在。期待歐洲各國政府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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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講完, 現在言歸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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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開始,巴符州的中小學校就開始放暑假了。昨天收到了兒子的第一份小學 “成績報告單”。時間過得真快, 他第一天上學的情景細節還歷歷在目, 轉眼一年級就要結束。回顧一下這一年多來的, 感覺他的小學教育還是比較有些特色, 這裡簡單跟大家分享下。

先從這份 “成績報告單” 說起。德國, 至少是巴符州的小學裡, 是沒有考試的。學年末的報告單上當然也沒有任何分數。但是, 確實有對學生各方面的表現有一些分級評價。兒子的報告單上, 將一年級小學生的培養範疇歸為十個大類, 它們分別是:

・學習行為 (Arbeitsverhalten)
・社會行為 (Sozialverhalten)
・書寫與美術 (Schrift und Gestaltung)
・語文——聽與說 (Deutsch - Sprechen und Zuhören)
・語文——寫作 (Deutsch - Schreiben)
・語文——閱讀 (Deutsch - Lesen)
・數學 (Mathematik)
・人,自然與文化 (Mensch,Natur und Kultur)
・英語 (Englisch)
・體育 (Sport)

每一個範疇中, 又有幾個細分的評價項。比如, 在 “學習行為” 這個範疇中, 就有以下幾個小項:

・學習專注且持久
・課上主動積極,有自己的想法
・及時完成功課
・自己計劃工作步驟,且有效執行
・認真完成功課
・認真對待課業資料

有比如 “人, 自然與文化” 中的評價小項有:

・對事物感興趣
・對某件事物提出問題
・恰當應用相關背景知識和自己的想法

而所有小項的評價等級有四個, 它們是:

・罕有 (selten)
・有時 (teilweise)
・經常 (oft)
・幾乎總是 (fast immer)

與其說它們是評級, 不如說是對小朋友各項表現的一種描述。 “幾乎總是” 這個描述說明小朋友在某個項目上的表現完全達到教學目標, 而 “罕有” 則說明小朋友還需努力。校方用這種描述機制大概也是挖空心思淡化評級色彩。

除了一份包括十個範疇, 共計幾十個小項的評分表格,成績單中更引起我注意的是兒子的班主任J 小姐寫給兒子的一封信。那封信, 以十分親切的語氣, 正面的語調, 評價了兒子小學一年級的表現。好的地方給予熱情表揚, 不足的地方以期望的方式訴說。信的最後有班主任和校長的簽名, 並且要求家長讀後也要簽名。雖然那封信不是直接寫給我, 但是我讀完竟也頗感動。我想, 每個人都是需要很多很多愛的吧,班主任花了許多時間心思認認真真給每個小朋友寫了一封長長的信, 希望他們能夠感受到老師的愛, 用良好的表現回報老師的愛心, 長大也懂得去關愛別人。

在德國, 教育政策是由各州政府自己制定。但是州政府對中小學的教育目標也只是製定大綱。比如, 巴符州的小學教學, 州里只對語文和數學有具體目標要求。每個學校的具體課程編排都是不一樣的。小學裡, 每節課通常是45 分鐘, 但是兒子的小學就比較靈活,課程以某個科目為單元, 上課時間長短由上課老師自己掌握, 長度從45 分鐘到90 分鐘不等, 學校裡沒有統一的上下課鈴聲。

小學裡的各科教材也是由學校自己採購或者指定。不像中國小學裡, 開學第一天通常是分發這個學期的教科書, 德國大多數學校並不代購分發教科書。兒子的小學, 開學前給家長一張課本清單,是我們自己在亞馬遜上買來。每個小學用的可能都是不一樣的教材。兒子的小學裡, 比較強調尊重學生的個體差異。課上會統一教授知識, 但是並不要求全部學生都聽老師講課。學習進度特別慢或者特別快的同學, 老師允許他們看適合自己進度的部分。練習時間裡, 不同的學生, 老師也會酌情給出不同的習題。兒子的班級裡, 一共 25 位學生, 這樣做也沒有顯得特別混亂。

巴符州的小學, 去年開始才正式從半天制改為全天制 (假如有些小學堅持半天制, 州里也不是不允許, 但是絕大多數都是全天制了)。下午讓小學生做些什麼?大多數的公立學校是沒有經驗, 大家都在摸索嘗試中。兒子的這間小學, 三年前就開始全日制, 也算比較有 “下午經驗”。下午除了有老師照看的寫功課時間, 還有提供比較豐富的興趣小組 (Arbeitsgruppe) 活動。這些興趣小組包括唱歌, 舞蹈, 器樂, 戲劇, 英語, 木工, 美術, 象棋, 烹飪, 足球, 太極, 等等。學校裡也有一個小小的木工車間, 兒子很喜歡在那裡擺弄各種工具, 有參加了木工興趣小組。

學校請家長給每個學生準備兩隻書包, 一大一小。平時他們的功課都是在下午的功課時間做完了的, 沒有家庭作業, 他們也不必每天把裝滿各科教材的沉重大書包背來背去, 大書包就留在學校裡。每天背回家的只有一隻小書包, 裡面有學生的公交月票, 水壺, 點心盒, 還有一本老師和家長之間的通訊簿。老師和家長如果有什麼必須通知對方, 都會寫在這個本子裡。週五下午需要把大書包也背回家, 因為通常有周末功課。那些功課倒是不多,兒子通常 15 分鐘內就做完。但是那隻大書包真的沉重, 我不太忍心把這書包壓到兒子稚嫩的肩上, 週五和周一都是我或者老公幫他背大書包的。背在肩上我都嫌重。覺得這間學校避免孩子們天天背所有課本的做法十分好。

一年級開始, 學生們就做 “研究項目” (Forschenprojekt)。老師會給定一個主題, 提出一些問題, 學生們必須自己上網,或者去圖書館查找資料, 學習怎樣做研究。兒子在一年級裡做過兩個研究題目, 分別是 “火” 和 “恐龍”。我還記得有和他一起在網上查找最大的恐龍, 最小的恐龍, 最久遠的恐龍, 最 “年輕” 的恐龍等等這些 facts。據說他後來在恐龍研究課上發言踴躍。

每週二他們都會外出, 參觀博物館, 動物園, 農莊等等地方, 或者到戲院看兒童劇。週二那天基本沒什麼課,

中國的小學裡, 每位老師大概負責某一門或者某幾門科目, 給不同的班級上課, 但是兒子的這間小學, 班主任 J 小姐負責他們的語文課, 數學課, 體育課和周二外出。 J 小姐十分熱情和藹, 講話生動。那些課程的功課也是她批改, 她會在優良功課的下面畫一張笑臉。真是個天生的好老師。下學期還繼續教兒子班的二年級, 我們覺得很開心。

學校裡, 每學期都有一次學習情況報告。不同於中國的家長會, 全部家長都坐在教室裡聽老師報告, 這間學校的報告是在班主任和某位學生的家長之間單獨約時間單獨關門報告, 保證學生隱私。會談中, 老師會向家長報告學生在學校裡的表現, 表揚好的地方, 指出一些不足, 這樣可以家長可以及時配合, 糾正或者改進學生的行為。家長也可以向老師提一些要求。比如我就提過, 我很想讓兒子讀一些詩歌, 但是兒子不太聽我的話, 請求 J 小姐在每週五給兒子一首簡短的兒童詩歌要求他朗讀或者背誦。 J 小姐欣然應允, 十分配合。

總的來說, 這間小學十分尊重學生個性, 教學比較重視啟發引導。兒子算是比較有性格的, 常常對家長說不, 但是我不記得他有說過不願去學校。每天 7 點半左右, 早餐吃了一半都會急急忙忙起身穿鞋說不想上學遲到。每週五回家, 第一件事情就是做完家庭作業, 也不必家長多嘮叨什麼。可見上學對他來說還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沒有給他造成什麼壓力或者煩惱。他也在學校裡交到幾個朋友, 有收到若干生日派對請帖。我和老公還是很滿意這間學校的。我覺得他們的有些做法是值得學習推廣。

延伸閱讀: 我在兩年多以前寫的: 《亟待改革的德國中小學教育體制》  

謝謝閱讀, 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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