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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在不同學科的作用

2018/11/1 — 20:02

資料圖片,來源:Rahul Pandit @Pexels

資料圖片,來源:Rahul Pandit @Pexels

【文:曾瑞明 @教育工作關注組】

如果沒有情感,歷史會怎樣書寫?藝術會怎樣進行?道德沒有情感會發生什麼事?

司馬遷寫《史記》,是帶著屈辱的情緒;他本應一死了之,只是垂念後來者︰「夫人情莫不貪生惡死,念父母,顧妻子,至激於義理者不然,乃有不得已也。今僕不幸,早失父母,無兄弟之親,獨身孤立,少卿視僕於妻子何如哉?且勇者不必死節,怯夫慕義,何處不勉焉!僕雖怯懦,欲苟活,亦頗識去就之分矣,何至自沉溺縲絏之辱哉!且夫臧穫婢妾,猶能引決,況若僕之不得已乎?所以隱忍苟活,幽於糞土之中而不辭者,恨私心有所不盡,鄙陋沒世,而文采不表於後也。」《報任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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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培養公民,必先要培養他們垂念後者的同理心。否則,我們只能聽到年輕人的聲音:「全球暖化有咩問題?我哋呢代享受過咪 OK 囉。」

情感運用於歷史,成就了《史記》這作品。為什麼歷史可以用情,因為歷史牽涉詮釋和選取材料,如果沒有情感幫我們作選擇,便只有事實的堆疊!司馬遷的情感,給整個歷史論述賦予意義。那些說要中立的,或許根本不了解歷史是什麼吧。當然,我們可以看更多不同的歷史敘述的角度,來豐富自己的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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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倫理學裏,道德情感也愈來愈多人討論。這是因為大家都發現主流的功利主義或效益主義(utilitarianism),跟康德式的義務倫理學(deontology)有根本的問題。例子:

病人:「多謝你來醫院探我呀!」
效益主義者:「探病符合提高效益。」
義務倫理學者:「這是我的義務。」

我想,病人希望前來探望的人都是來關心自己、緊張自己,帶著感情而來,而不是盡義務或為效益而來。但是,情感會蒙蔽事實,也會令我們偏私,這是不可否認的。

另一個比較容易接受的,就是情感和理性互相合作。知識論(TOK,Theory of Knowledge)中常言道,要以一個網絡合作(形式)去認知事物(a network of way of knowing)。問題看來是:何時相信情感(when to trust),和在什麼情況下(in what circumstances)情感可信?TOK 要我們追問︰我們能通過情感認識到什麼?情感如何跟理性和語言一起運作?信仰是不是一種情感?愛國、團結和種族主義是不是集體情感的示範?問題作主導,比起機械式的「運用」「情感」一概念去分析,更能培養學生的思辨力。

情感與通識

通識的答卷往往要求學生「概念化」。但是冷冰冰的概念有沒有血肉,有沒有情?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很容易只是培養了說謊的新一代。又例如當我們做持份者練習時,學生是否只是理所當然地配對持份者有什麼利益?有沒有走入持份者的內心世界?要理解社會問題,情感扮演一個不能忽略的角色。筆者常說,與其叫學生討論「佔中在多大程度上什麼什麼」,不如叫學生多了解佔中和反佔中人士的情緒。政治哲學家納斯鮑姆(Martha C. Nussbaum)在《政治情緒》(Political Emotions)已指出,一個政治社群常為情緒所主導。若不理清這點,你極力說要理性討論也沒有用。

在筆者的教學經驗裏,學生對情感展露卻已被規訓得諸多顧忌。曾在堂上播放香港電台製作的《中國故事 II:隱形的翅膀》,目的是展示主題公園的一些問題(下刪五百字)。看著看著,有學生泣不成聲,其他學生卻驚訝不已,「阿 Sir,有人喊呀!」,其實阿 Sir 都想喊。

重要的是,情感能推動我們用心去追求學問,所以我們需要更多「有溫度的知識」。例如:

越戰中的死亡數字
美國士兵︰5 萬
越南人︰400 萬

劏房戶安裝一扇窗要多少錢?
700 元

如果你有感受,就會明白數字不一定是冷冰冰,只是我們作為感受體,有沒有被恰當地刺激?當我們學習時,有考慮自己的身體和情緒嗎?

(他山之石.三)

 

原刊於香港電台「通識網」《集師廣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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