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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小鬼別鬧了(九)小 meg 笑了

2016/5/12 — 6:15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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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在即,我的情緒小鬼鬧得越來越嚴重,就連泰廸王子也敵不過它,自殺的念頭又再回來。然而,泰廸需要我,我不可以讓牠剛回復了一點點的弱小信心,再一次被遺下。我曾經想過先把牠殺掉再行自殺,但當我看著牠安坐在床子上玩玩具的背影,我又忍不住哭了,我不忍心,我愛牠。

我發了一個夢,我夢見好朋友在學校的廁所門外等我,我緩步走出來,神情呆著,流著滿面眼淚,手腕上的脈已被我割破。但好朋友並沒有發現,直至他拖起我的手,血滴在地上。雖然好朋友說過他一有時間,便會來學校陪我吃飯,也會來接我上課下課,但我知道在他離開學校後,我便會轉身回家,我不想欺騙他。我問好朋友:「我真的要這樣迫自己嗎﹖一個停下腳步的小meg就沒有人會愛錫了嗎﹖」

好朋友說:「這次重返校園不要理會別人的眼光,也不要理會成績,功課可以做得來就交;做不來就算,專心上課也可;空著腦子上課也可,不能畢業沒問題,教授們都愛錫您,只要您肯回去就可以了。讓自己好好享受一下校園生活,即管放鬆心情,就當渡假一樣便可以了!」我感動得哭了,我的確從來沒有享受過校園生活…從小到大,情緒小鬼教會了我無數感受,⋯⋯有些會令我笑,有些會令我哭,但原來還有一種感受會令我又笑又哭,那叫做,幸福!我叫好朋友打開手掌,我把心裡那把曾經多次用來傷害自己的刀子,那件唯一可以給我安全感的寶物,交給了這位消防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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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沒有上學,我把內心的驚慌和一切感受告訴了院長、教授和老闆,就我一而再地白費了他們的心思致歉。我沒有準備好自己便作出回校的決定,現在說要退縮的也是我自己,麻煩了大家,我充滿了自責。然而老闆和院長卻回覆我,告訴我不用急,也不用道歉,就待我準備好才再回來。老闆更說:「如果將來仍不能回來,那就可能是上天給你另有安排。當天氣回暖一些,就來公司探我們吧!」

他竟然…仍記得我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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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教授,他後來在基金會的新春祝賀電郵裡說到,無論將來我們做什麼,都希望我們開心,並給我們最大的祝福。原來他們都沒有因為我完成不了碩士課程而對我失望,他們並非想我修讀建築,而是想我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找到真屬於我自己的快樂。而院長更不厭其煩地嘗試用不同的方法,好讓減輕我上課的壓力負擔。即使過了選課期,他仍容許我選擇導師,建議我修讀較少的學分,甚至應我的要求嘗試給我安排遙距教學。雖然最終都不可行,但我真的很感激他。後來我去信中大校長,沈祖堯教授,向系院長和吳教授表示感謝。校長也竟親自給我回覆,我真的很開心。

原來學校很錫我的,我實在不應再因為執著於那個應付不了的課程而不開心,要不是他們才真的失望了!我選擇退學了。看著他們三人一起出席無止橋公開活動的照片,我笑了!

在這處理學校問題的期間,我家親戚來了一個消息:細嫲過身了。消息對於我來說本來沒有什麼大的衝擊,有的也只是像對一個普通朋友去世的傷感。大概是因為自小家族裡的關係太複雜,令我對她和親戚們一直沒有太大好感。

如非必要,都不太想遇上。我知道哀樂和殯儀館的氣氛會影響我的情緒,在好朋友的鼓勵下,我盡著孫女的本份出席了她的喪禮。我只想跟著大隊,快快完成所有儀式。而意想不到的是,當我在靈堂裡看到細嫲那笑得燦爛的照片,看到她的靈柩上顯得寬容的樣貌,我感到她似乎在對我說:「乖孫女,過去了的事就算吧,不要緊的,你開心番啦!」後來,靈堂裡還發生了一場小意外。姑姐獨個兒坐在化衣爐旁燒紙錢,不小心讓火屑掉了在火爐外,燃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團。她被嚇壞了,爸看見了便上前幫她,爸隨手拿起一張小櫈子翻過來,用櫈面拍熄火團,場面滑稽。我看著他們,心想他們就像小朋友一樣在玩煮飯遊戲,我笑了!

失火事件完結後,我看著燒黑了的小櫈子,仍在忍不住笑。我偷看其他親戚的臉孔,似乎沒有一個人留意到剛才靈堂的那個角落發生過的事。在這種場合,笑也實在不太合適吧,我只好把頭轉向牆壁繼續笑。我告訴了媽,她說這是因為細嫲知道我常常不開心,所以製造了一場小鬧劇來逗我笑。雖然不知道媽所說的是否屬實,卻令我感到很窩心!在喪禮中,有什麼好得過能感受到去世者得到釋懷﹖她雖然不是我的親嫲嫲,之前的溝通也不多,但她卻仍可以這樣把我愛錫,我還有什麼需要放不下呢﹖

突然,我像有一種被原諒的感覺,我把車禍的內疚正式放下了。原來一直以來的驚慌,並不是車禍本身,而是我一直因那件事而責怪自己,不肯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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