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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獨立宣言,於2015年。

2015/3/24 — 10:10

一個十年,一個歌手,能完成多少夢與想?原來可以是不少的。

2012年,同志遊行終站後台,我一邊注意着台上項目的流程,一邊手握着電話,忐忑地等着。電話響起,戰兢地接聽了,電話的另一端,是我的老闆,林建岳。那是我人生很重要的一天。兩天前,我做了一個不容易的決定,而在幾分鐘後,便要在台上向世界說出那句心底話。此刻,我緊張得要命,結巴地告訴電話中的他,希望這個決定能得到你的支持。他聽完,淡淡的說:「阿女,這是你的人生,只要是真心想去完成的,就去做吧。其他的,別擔心,老闆和公司一定百分百支持。」

帶着這份鼓勵,我走到台上,把自己最後一層保護膜剝下。而那句說話,到今天我還牢牢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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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遇上相信自己的人,是緣份;能遇上相信自己並不管你賺錢與否,都願意用資源支持自己的人,是福份。

以任何公司的角度看,我都是個麻煩的藝人。明明在主流中打滾,卻從不肯跟主流妥協,總是狂妄地嘗試以最小眾的方式走着。05年,我跟公司說,並隨今年這張專輯,我希望製作一個舞台劇。唱片宣傳一般都是簡單上上電台電視台,然後用演唱會歸本;舞台劇一場才一千人,支出根本無法計算過來,沒人肯碰。我深信這方法可行,堅持。幾天過後,得到老闆的回覆,他說:「好吧,你去試,別為公司虧多於二十萬就可以。」結果,《梁祝下世傳奇》,四天七場,280元一張門票,場場爆滿,收支打成平手。第一個dream project滿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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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東亞唱片第一位合約歌手。

那個剛發迹的第一年,唱片部門只有四五個同事,家庭式經營的團隊,在幾年間建立着共患難的感情。當年頒獎典禮還盛行,各媒體對每家公司其實不明文地有着某種配給quota;屬於新公司的東亞唱片,一開始當然不被大家放在眼內。年少氣盛的我們心有不甘,整個團隊發憤圖強,結果○四年簽進去的我,於○五年完成了舞台劇,○六年開了第一次紅館演唱會,○七年一月一號拿到了叱咤女歌手金獎。那種一起打拼,一起往前衝的團隊精神,多麼懷念。

沒想到,一腳踏入這個家,便十年。

去年,在沒有預設間,我經歷了人生另一個重大的轉變。雨傘所捲起的巨浪,把剛好站在那個時間點的我也一拼捲起來,隨之,很多舊有想法都一一被翻騰。在香港經歷着歷史性轉變的一刻,我直覺地選擇了忠於自己的位置,用最坦率的方法表達了所想。縱然知道後果,但我也認為只有這樣,才能不辜負我從來在創作和生活中所追求的真實和坦誠。

我所認知的舊有規律,一夜間好像不再適用。這個新的方向,跟所謂的主流徹底對衝;追求理想中的生活,從來需要付出某種代價,而這代價,只要不影響他人,我願意承擔。因此,我看見,前面的道路,若希望繼續帶着赤誠走下去,務必轉變。

從出道以來,我都選擇停泊在大公司的樹蔭下,走到這裏的我,必須學會真正獨立起來。一直以來依靠的舒適,也是時候揮手告別。寫着這篇文章,想起許多往事,不無感慨。很多感受一言難盡,只能藉此機會衷心感謝這些年來對我有無窮信任的公司和同事們,還有十年來一直全力支持我的老闆林建岳,讓我在安穩的環境下把夢想一一完成。

有着你們多年的護蔭,我才能茁壯成長此刻的我。

我是個不斷追求進化的人。走上獨自打拼的道路,一切必然更加不容易;凡事必須親力親為,好與壞都將要獨力承擔。但我深深相信,我們來到世上,就是要透過挑戰自己去理解生命,這才叫不枉此生。走到一些關鍵時刻,放手一搏,打破某些慣性與定律,才能為自己和身處的環境找出新的生機,找出循環不息。

今天,我正式從主流歌手成為獨立歌手,這個遲來的春天,滿是可能性。朋友們,不用替我擔心,我生命力頑強,像長在崖上的花,每每在最嚴峻的處境,才最能盛放。

面對前方的未知,我無限期待,同時也無畏無懼。

(原文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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