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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從鬆綁開始

2016/4/6 — 12:09

教育需要一定程度的量化,也需要適度地引入不同持分者的意,但教育的核心還是師生之間的互動。(資料圖片)

教育需要一定程度的量化,也需要適度地引入不同持分者的意,但教育的核心還是師生之間的互動。(資料圖片)

【文:陳為建 @進步教師同盟】

星期六上午帶一行十多位學生到沙田大會堂作最後綵排,準備下午的公開演出,這套劇已經排了半年,有時晚上十一時還跟學生在WhatsApp羣組內討論排練的安排。學生中偶然遇上情緒問題或者與家人發生衝突,做老師還要私詢他們輔導一番。

星期六綵排過後跟學生一起吃飯。忙了半年,有學生提議某餐廳,心想請他們吃頓豐富的也不過份。當坐下看餐牌時,已經有學生說價錢貴。我宣布由我請客。怎料有兩位學生提議他們自己的份出一半,同學開始和應。我欣賞學生希望有所付出,但一半價錢對於某些學生是貴的,於是我問學生原本預多少錢吃午飯,就平均每個人一個金額,多出來的由我補貼。一位男生說他沒預那個金額吃午飯,在徵得所有同學的同意下,這位男生可以少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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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另一位男生顯得有點尷尬,原來不夠飽,我提議多點一份厚多士,應該夠飽。厚多士廿分鐘後送到,這位男生已經被香氣吸引,倒糖漿更玩得很開心。接著他主動分給學同學吃,分剩不到四分一,他吃得津津有味,還表示了好幾次很好吃。一頓飯,甚麼計劃、溝通、付出、承諾、尊重、體恤、分享、感恩等等不同的課堂,已經在參與和經歷中領悟和體現到。

今天的香港教育制度,愛加入不同持分者去規劃和檢討,又愛加入不同的課程,例如生涯規劃、德育及國民教育等等。這些舉動被包裝成教育專業,不過其實這只是教育專業化(professionalisation)。教育局引入不同持分者聲音時,卻往往忽略前線教師的意見,就像最近的「防止學童自殺委員會」,竟然沒有前線教師代表,教育工作者代表都是校長和副校長。在規劃課程時,可能要面向羣眾,課程多、廣、細、深而過份量化,完全局限教師的教學空間,又不檢討現行教師的工作量。這種以「專業化」為名市場化為實的做法,只不過令教育看似專業,無助教育專業性(professionalism)。恰巧相反,這根本就是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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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需要一定程度的量化,也需要適度地引入不同持分者的意,但教育的核心還是師生之間的互動。對於用心的老師,教育不是朝七晚六、薪優假期多的工作,一天晚上十一時從網上得悉有學生講了些類似輕生意慾的說話,還得撇下家人用盡一切方法跟這位學生或其家人聯繫上。之後即使有其他同事和專業人士的協助,也要肩負一定不能跟別人言喻的壓力。

就像一場戲劇比賽表演,當權者可以冠以無限多、廣、細、深和可量度的學習目的,教師可以花很多工餘時間和心力去達成那些目的,但在一堆數字以外,有沒有認真思考原來一頓午飯的師生互動,已經體現教育的本義。教育,需要實體空間、時間、想像、不斷嘗試等等,就是不用「跑數」的空間。

香港的教育,應該由鬆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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