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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雙城記(二十七):電影 — 香港與菲律賓人的離散

2019/8/20 — 20:03

坡叔在這個月新加坡國慶的長周末,去了電影院看了菲律賓電影《Hello, Love, Goodbye》(《你好,愛,再見》,下稱《你好》)。本來對這部電影是沒有多大的期望,但是在菲律賓女友的要求(她人在柬埔寨金邊)下,還是去「撲飛」。結果呢,這是香港人也值得去看的一部戲。

注:以下人名的翻譯是盡量根據香港人的習慣而出來的。

《你好》是為了菲律賓電影面世百年紀念,當地傳媒集團 ABS-CBN 屬下的 Star Cinema 推出的電影,全景在港九新界離島拍攝。其主題除了菲律賓人的離散之外,也有追求自由和夢想、在戀愛時是否為自己或者另一半留下/離開,以及為社會做點什麽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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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講述樂兒 Joy(由伯凱林 Kathryn Bernado 飾演)持有護士學士資格,為了讓她一家人過著好生活,積極地存錢移民去加拿大。在當「姐姐」(即幫傭)之際,開始接外快工作,售賣物品給居港菲律賓人等樣樣做,就是為了拿到繳付加拿大簽證費用。當她在蘭桂坊酒吧工作的首日,遇到 popo 巡場而逃離酒吧,躲進垃圾堆裏。而就是在那裏,她遇到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伊騰 Ethan(由禮埃德 Alden Richards 飾演),兩人開始了由不瞭解到相愛。矛盾就來了:樂兒是否離開香港去加拿大完成成為護士的夢想,還是聆聽自己的聲音,與伊騰在香港落地生根?

和陳小娟的《淪落人》不同,《你好》打著電影明星詮釋兩位菲律賓人淪落在香港的題材,因為是俊男美女的配搭,一開始導演的選擇很難説服坡叔。但是,隨著劇情的推進,一部看似菲律賓式的愛情喜劇,卻帶著含有港人現在所經歷的訊息。導演把離散的菲律賓人所經歷的人、事、物,全部呈現在觀衆面前。很多「姐姐」在賺取低薪的同時,還要應付家鄉家人的開銷,以及永無索盡的要求。一幕講的是,樂兒和她少了母親的家庭成員通視像電話。父親因病不能工作,而弟妹要求身兼母職的她,買籃球活動和學校要用到的鞋子。樂兒一邊計算著她在香港生活的開銷,以及弟妹們的請求,算著算著她閉眼在購物網絡下訂單。當和家人通完電話之後,她便嘆了一口長氣。電影裏也出現一幕,身為樂兒同鄉的「姐姐」,其家人一直催她結束在香江的工作,回去菲律賓幫補家計。但是,這位「姐姐」留著淚說,如果她回國,她們一家是會活活餓死。從以上的兩幕戲來看,可以看出離鄉背井的菲律賓人的哀歌。坡叔知道,好多「姐姐」以及在海外工作的菲律賓人,從少時離家到老時回家是身無分文。她們資助了弟弟妹妹的學費,親戚就開始找她們資助表弟妹和堂弟妹的學費,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漩渦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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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也展現香港人壓力時時爆棚的一面。樂兒的雇主雖然是中產階級,但是她因為是單親媽媽,上有患失智症的母親,下有輕度智障的女兒。有兩幕戲凸顯了這位香港人的無奈,狂飆罵聲斥責樂兒失職,看了也為電影裏的人物感到難過。

《你好》的比較輕鬆的部分,就是讓觀眾看到香港全部地區的面貌。導演選擇的地方,除了「姐姐」們星期天在中環聚集區之外,還隨著劇情的發展,帶我們跑遍了九龍、新界和離島。加上,因為電影裏的角色們都是基層人,所去的地方和吃的食物大部分是草根性強。他們會在街上吃魚蛋、咖喱牛雜、餐蛋麵、菠蘿包等。劇情裏男女主角所住的,是要爬樓梯的唐樓,不是一般旅游電影裏的酒店或者豪宅。看來,導演要把真實的香港,帶到全世界各地(因為電影的放映地點,是很多海外菲律賓人聚集的城市),讓更多的人知道。

到了這裏,要談的就是電影主題了。樂兒要完成自己護士的夢想,離開菲律賓到香港打工,視香江為一個過度站。男主角伊騰早年隨著當樂手和歌手的父親母親,來港居住。在他快要成為香港居民的時候,為了前女友而放下香港的一切,和她去美國定居。但是,事與願違,除了感情不順,落了個抛棄家庭的罪名,逾期逗留的他,被遣散回國,然後在香港重新開始。他遇到樂兒的時候,為了她重啟在香港有個家的夢想。這部電影的戲肉就在兩個人討論去留的問題,到情緒激昂的時候,樂兒道出了:「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何逼我做出選擇?」(If you love me, why are you making me choose?)這樣的一句台詞。而這句話也剛好把香港人面對的身份認同議題,有著相互輝映的作用。因為,女方不想一生庸庸碌碌,想成為護士為她家人有著美好的未來。而男方找了好久找對了人,卻要面對愛人要離開的現實。

菲律賓電影《Hello, Love, Goodbye》劇照

菲律賓電影《Hello, Love, Goodbye》劇照

電影裏令人最有感覺的一幕,是當樂兒和伊騰對於前者去留問題有了答案之後,他們當了一天的旅客,在天色漸暗下兩人靠在一起,從獅子石上頭部部位欣賞獅子山下的景色,觀眾會有著百感交集的滋味。

在菲律賓電影百年之際,看著以香港為背景的菲律賓電影,就知道這座城市的獨特之處。

《你好》在 8 月 25 日的兩場優先場戲票已經售罄,暫時沒有本港發行商進行代理和上中文字幕。

 

2019 年 8 月 19 日寫於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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