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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課

2017/4/3 — 18:48

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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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古華多羅】

今日(編按:4月2日)下午,我出席了母校一位老師的追思會。我又回到那屋邨,踏著一樣的石階,進入了充滿回憶的校園。畢業了十多年,我只回來了兩次。

老實說,我和這老師並不熟稔,並沒有任何親密感人的回憶。卻在這追思會,我上了由他講授的最後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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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會上校長和老師們分享他們對逝者的回憶和影響。其中一個令我深刻的是同工對該老師向不達標學生成績「手鬆」有微言。該老師解釋道,是要加強學生對學習的興趣,「手鬆」一兩次就發現學生再嘗試再改進的動力會加強。同工說他的目的是要學生有一日離開校園後仍對該科目感興趣。

教育是改變人的職事,是價值導向的工作。老師,是小朋友最早的人生導師,小朋友能從其生命中看見指引一生的陽光,而非純粹教導技術。現今的教育卻相當吊詭:一方面以考試為本,另一方面又有育才本業,但現實條件有限教育工作者作出相當的犧牲。由於人的成長往往難以計量,結果往往以短期見效的目標(成績)比育才優先,跟教署或家長解釋學生怎獲得成長和幫助並不能達標,縮班殺校的壓力隨之而來。相當諷刺地,說香港是華人社會,那應該很重視「師道」吧?但實際上教育折服在實用主義之下(找一個管人力的掌教育就知道)。今日的社會扼殺小朋友,也扼殺老師。連老師的教席也是朝不補夕的話甚麼「師道」也只是空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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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所有科目也能「放水」,但以考試為目標的制度就是不寬容 (not forgiving),不停為學生帶來打擊和壓力。結果成績好的學生不單沒有創意也不停閃避風險和走捷徑,香港過往的冒險以成功的精神就此死去;成績不好的學生不能從其嘗試中找到進展,不單失去了學習的興趣,甚至是活著的意義。筆者明白亞洲社會的競爭太大,一日留在這裡也會是這樣(故此筆者一些友人早已逃之夭夭)。反對BCA,其實只會用另一方式借屍還魂。

又有同工說該老師會找一些學業不佳的同學,找到鼓勵的方法並尋找其他發展(如運動)。在今日的社會,一個家長會不會放心(或甘心?)給予子女機會做一個甜品師?或運動員?或巴士司機?還是人人都要爭幾個醫生律師位而要名校?那就不要怪做不到醫生律師的年青人是不能置業的「廢青」。

我這樣說不是要責怪老師、家長和學校,因為這是社會的要求:學生要乖又聽話、成績好、安分守己就會大把前途。沒有考慮到小朋友的承受能力,少年的煩惱和情緒。老實說,是大人世界不知不覺地把給自己也未必能做到的標準強行放到小孩身上,並給予「驘在起跑線」這種自欺的稱呼。結果這個社會制造出來只是奴隸,分別只是收入不同。正如電影<焦點追擊>的一句對白:「如果教育小孩需要整個社會,虐待他們也是」。

我感謝老師在他人生的盡頭以身作則教授了最後一課。引起學習興趣和導引學生走上合適自己的路,正是師道的「傳道,授業,解惑」。我不是一個教師,但手上職事有些和青年有關,這一課另我有相當的反醒和檢討。離開學校時斜陽映照,深願有天每個香港的小朋友也能在老師身上看到照亮人生的陽光,並在此祝福家人得到安慰。

老師,天家再見。 

 

作者自我簡介: 墨鏡外望,仍舊失落。Facebook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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