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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名 — Pui Ching vs Xiqu

2019/1/4 — 8:26

[Pui Ching vs Xiqu]

因為外遊,這篇專欄寫於一個月之前,安排到近日才刊出。實在巧合,當時「Xiqu 中心」爭議還未再度炒熱,想不到,到今天快要開幕,譯名爭議又再惹民間反彈,這個專欄來得十分合時。

Xiqu 爭議始於幾年前,那時我不想下筆,光是罵,我覺得沒意義,想不到更有力的批評,也不敢多言。但事情一直令我覺得很不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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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早前到廣州短遊,路過廣州培正小學,看到校園高掛的校徽上,中文名用繁體,英文名用粵語拼音,在整個用簡體和普通話拼音的內地大環境裡,顯得格外醒目。記者 DNA 令我覺得,當中一定有故事。

果然。我立即在手機做資料搜查,發現原來這個校徽如今能在廣州掛出,不是必然,乃是經校友們經年奔走爭取,至十年前才能成事。而廣東話校歌,也是經過爭取,才能在校園再高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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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陣悸動,一間位於中國內地南方的小學,花了多少努力,為了令自己的校名,無論中文的,英文的,也要忠於百年前於嶺南創校的歷史,一字不能妥協。今日我們身處香港,卻急不及待忘記了根本。連英語翻譯,我們也放棄粵語拼音,硬生生要跟隨普通話拼音。香港人那道氣,點會順吖?

[正名]

早前遊廣州,到西關恩寧路,看騎樓古建築,吃腸粉雲吞麵。路經一間小學,看到校園高掛的校徽,深藍襯紅白,「至善至正」的校訓,讓我這個香港人感到十分親切,和香港培正中小學的校徽相似,這間叫「西關培正小學」。上網一查,香港和廣州的培正,本為一家。

廣州培正有百年歷史,由廣州華人基督徒創辦。一九四九年後受政治運動影響,培正一度要改校名,至一九八四年獲當局復名。復名後,英文校名採用國內普通話拼音Pei Zheng。不過,今日西關校園校徽上的英文,已變成粵語拼音 Pui Ching。

翻查資料,原來,培正校名在內地曾發生十年糾紛,被另一學院搶註,經國內法院判決,百年舊校於二○○九拿回商標使用權。同年,廣州培正恢復兩大傳統,把英文校名改回粵語拼音,並以廣東話唱校歌,和港澳的培正劃一。

我想起香港快開幕的西九戲曲中心,官方英文名 Xiqu 備受爭議。當局解釋,Chinese Opera 乃西方用語,使用雖普遍,卻「錯足一百年」,並指 Xiqu 才能展示中國文化體現云云。

語言,從來承載着政治歷史文化意義。在特定時代背景下,語言微小差異,折射出巨大的差距。當一間位於南中國的學校,今日能夠恢復百年前使用過的粵語英文拼音;今日香港一間展示文化傳承的劇院,卻把普通話拼音視為正統,世事之奇,耐人尋味。

圖為我在西關培正小學外拍攝的照片


(原刊於2018-12-31 明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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