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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的「和事佬」

2016/3/20 — 14:39

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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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裡三個人:哥哥,大嫂,妹妹。

媽媽有認知障礙症(腦退化),妹妹同住照顧,兩人彷彿「困獸鬥」,妹妹辭掉工作,不時嚷着自殺。哥哥非常擔心。

最初大嫂不斷說話,教妹妹如何照顧,大嫂的媽媽也有認知障礙症,但有其他親友照顧,她定期探望。大嫂說話很斯文,但內容並不客氣:照顧應該係點點點,態度又要點點點,我覺得你乜乜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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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勞氣地回嘴,哥哥不出聲,任由太太繼續說──這時在旁的社工開口,讓妹妹好好說話。妺妹終於願意解釋,自己不斷嚷着尋死,是因為媽媽亦不時說要自殺,她要制止媽媽:「你死,我一定跟住死。」也希望媽媽聽到她會自殺,就不會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認知障礙症。

「可是,你連工作都丟了,只能這樣嗎?」哥哥開始露出關心,他是心疼妹妹這樣獨力照顧媽媽的。妹妹解釋當年爸爸走得很快,她很遺憾顧着工作,沒有陪爸爸,這次希望可以更多時間跟媽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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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工幫忙下,哥哥和妹妹打開心窗,兩人坐姿漸漸靠近,大嫂也變成哥哥身邊安靜的支持者。社工再令三人談到更多方案照顧媽媽。

中文大學社會工作學系助理教授王愛玲博士曾經協助一些家庭照顧認知障礙症的家人,並且與耆智園一起進行學術研究。王愛玲指出家庭會議,可以讓全家人一起討論照顧方案:「一家人,不一定敢講真說話,有協調的專家坐着是一張安全網,讓大家可以放心把避忌的事情攤出來談。」

有時家人之間的分歧,可能是誤會,旁觀者可以聽得更清楚,把問題挑明,大家對話、溝通、漸漸談出共識。「『外人』沒有可能見兩三次便能提出解決的方案,其實家人心裡也知道答案。」王愛玲說社工就是透過開家庭會議,找出家庭裡的強處和資源。

王愛玲曾經是前線社工,從事家庭治療三十年,她說社會雖然明白家庭的重要,卻很少投放資源,就連社工也不太敢從家庭入手,尤其是年青的社工:「社工都有點恐懼家庭,害怕見到家人哭、吵架。其實只要多一點前線經驗,有資深同工支援,並不難處理。重點是家人本身可以互相支持,有時只是差少少,加強返少少,便可以『自動波』去發揮力量,長遠的成效好大。」

訪問後和朋友說起,朋友反應很大:「以前哪用社工!總有親戚能夠幫手,連包租婆都可以主持公道。」

「家姐落手照顧父母,弟弟就應份俾多點錢。」大伯睇唔過眼會開口。

「你先生精神唔係幾好,係咪做嘢太辛苦?」鄰居會提醒。「你個仔好乖,無書緣啫!」士多老闆明事理。「你阿媽細個都係咁霸道,我地都頂佢唔順㗎。」阿姨一講,比所有輔導員都能安慰。親朋戚友、左鄰右里、街頭巷尾……大家都可以是「和事佬」,成為支援網絡。

然而今時今日,親戚少來往,鄰居點頭已是非常客氣,家門一關上,誰也不知道裡頭發生什麼事,同住的還不如臉書遇見的熟絡。有事發生,找的是社工、輔導員、調解員、心理學家、精神科醫生……可是專業人士數量再多、技巧再高,亦無法照顧這麼多。

一個孩子出事,背後是一個家庭有狀況,拉闊是社區,以至社會各種不足。如何才能令大家走近身邊人,互相撐着過?

原文刊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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