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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裡的赤裸老人

2015/5/31 — 13:19

漫畫《看護工向前衝》

漫畫《看護工向前衝》

恩田第一次在老人院看見伯伯手腳都被布條綁住,在床上大哭大叫,氣得破口大罵:「如果被縛住的是你?自己的親人也沒所謂嗎?你們就是做這種事來賺錢!」護理員冷冷轉身走:「你就照顧他一個晚上吧。」布條一拿下,伯伯馬上脫掉尿,隨地撒尿,還玩起尿來,恩田還來不及清理,伯伯又拉屎,一晃眼,伯伯拿起打火機,恩田一手搶過來,開始想把伯伯的雙手綁起──護理員又出現:「綁住老人不是不應該嗎?」

「對綁人的、被綁的,都是地獄啊!」恩田很沮喪,回到家找哥哥幫忙,穿上尿布躺在床上綁住手腳。第二天早上,他更難過:渾身酸痛,躺著大便拉不出來,肛門和膀胱都快撐不住,卻怎也沒法拉在尿布……「我不懂,活著是為了什麼?」他哭:「上學唸書,一早起來工作,不管怎樣努力活下去……到最後每個人都會成為悲慘的老人,每天都希望早死?」

「一定有哪裡搞錯了!如果誰也無法逃避「老年」,那我就自己跳進去吧!」恩田咬牙切齒加入老人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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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熱血的人物,當然是日本漫畫才出現,草花里樹的《看護工向前衝》就從這年青護理員開始,深刻地描繪長者病後的護理困局。媳婦獨力照顧腦退化(認知障礙)的老爺,丈夫子女都低估了那工作量,直到她累得昏倒;父親中風後脾氣變得極壞,辭工照顧的兒子被迫得情緒崩漬,禁不住用言語和蠻力虐待父親;媽媽千方百計忍瞞患上腦退化,就怕被女兒送進老人院,結果女兒發現媽媽的銀行存褶,不能自拔地一再挪用……沒有壞人存心刻薄長者,子女媳婦都希望可以照顧,最痛是發現無能為力。

小時爸媽照顧你,怎不照顧老去的爸媽?大埔院舍虐老新聞曝光,網上一片漫罵,大多忽略入院長者八九十歲,子女可能也六七十歲了,老人照顧老人,可能扶抱亦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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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應該起多些老人院──但香港長者入住院舍,比例已是全球最高達到6.8%,對比之下台灣才2%、新加坡2.3%、日本3%,這些地區都比香港更積極發展社區支援和家居上門服務。《看護工向前衝》展示了五花八門的照顧方式:護理員上門、個案經理安排各種服務、前往日間中心、入住長者共屋等等,這些費用,都透過長期護理保險,由中央政府、地區政府、長者攤分。漫畫更主張加強社區義工網絡,例如讓中學生幫長者做垃圾分類,讓體弱長者也可留在家中。

去年我曾經實地採訪日本的護理制度,當時問了許多問題,在這本漫畫裡似乎有更真實的答案:護理員質素一樣可以欠監管、院舍服務依然非人性化、個案經理私相授授,與利益財團合作;長者就算有保險,也付不起費用……

書中戲劇的一幕:護理公司高層突然中風,被送進自己開的護老院,赫然發現要脫光和其他長者一起洗澡,護理員一手便張開私處毫不尊重私隱,所有減少人手增加利潤的方法,都自食其果。「我投入全心全力創出的看護事業……竟然淪落到這樣……」她在心裡吶喊,沒人聽見。

原刊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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