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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別人的苦難 而不再沉默固守自我的信仰

2017/3/31 — 13:32

《沉默》劇照

《沉默》劇照

【文:葉麗珊】

電影《沉默》改編自日本作家遠藤周作的同名小說,近期在港上畫,表面看來,它主要是探討信徒應否義無反顧至殉道以表真誠?對不少信徒來說,更要問上帝面對人民的苦難為何保持沉默?然而,若抽離當時日本的政治處境及西方傳教歷史的背景作了解,便容易將信仰去政治化處理,達致另一種政治目的。

經歷整個十六世紀百多年內戰的日本,最後由德川家康一統全國,建立幕府政權,結束戰國時代,但仍需繼續嚴控制天皇、貴族、寺院,並管治農民,以防動亂。因此,德川政權當得悉西班牙帝國統佔菲律賓,由傳教士協助對當地人民進行靈性征服,使之效忠西班牙之下,發現天主教的傳播迅速,便視之為危害其管治,尤其是曾有日本信徒破壞寺院及佛像這些行徑。及後,德川幕府更閉關自守,拒絶外國人進入及施行禁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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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的身份與基督徒的身份,便一直被視作對立,若從近代的後殖民批判來作審視的話,這種對立有時可成為歐洲殖民統治或西方文化至尊的一種手法,以基督徒身份凌駕其他一切,但實為效忠殖民宗主。自七十年代聖經及神學研究開始覺察到殖民主義對宗教的影響,從而開展了神學的本位化本土化。

然而,在國族主義的影響之下,基督徒與國民這兩個身份的融合,有時亦可將宗教變為維護建制與父權,「愛國」變成為極權統治的服務。但不少信徒藉恃基督徒的身份可凌駕一切其他身份,去政治化地逃避政治現實中的不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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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曾有候選人以宗教信仰,來賺取個人的政治資本。聖經也曾被引用來呼喚信眾服從當權者,或排斥信徒批判政權,「凱撒歸凱撒,天主歸天主」這句聖經便是一例。

當中的關鍵便是對殖民意識作檢視。在早期基督徒的著作及基督宗教的發展過程中,混雜了當時身處的「帝國」的修辭,著重了基督為統治者而非牧者的形象,這便容易被帝國主義者所利用,君士坦丁便借基督宗教號召統一維護殖民專政。而不少聖經學者,如Richard A. Horsley,便去解拆聖經中的帝國言述,再指出耶穌生平及以色列民的傳統正是拒絶強權暴政。

十字架是信徒的宗教信仰標記,但它的起源是羅馬帝國打壓判亂份仔的酷刑,威嚇異見者消音成為順民的政治手段。基督宗教從起初,就不能剔除其抵抗暴政的信仰使命,若今天我們將信仰去政治化個人化,便容易變成去除這個信仰使命,或拿信仰來賺取個人的政治資本。

為信仰而甘願犧牲,本是一種信仰的情操,有令人尊敬之處,而電影《沉默》帶出的或許是,當關心到其他人的苦難時,信仰可會有另一種層次的表達,而不再固守自我?!不過,只聚焦信仰而不談政治,便可讓殖民意識大行其道。

不殉道與荀且偷生之間,存在許大的空間及可能。經歷教難的日本天主教會,即使將天主教徒與國民身份融合,也可活出福音精神吧!只是合適的方法的問題而已。天安門廣場上,曾有人潮叠起阻擋坦克及子彈,亦有人奔跑逃生;曾留得了青山在,亦不等同只能苟且渡餘生,可有更艱巨的歷史使命吧!

近代天主教的神學思想,尤其在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之後的發展,強調耶穌基督的救贖不只在祂的死亡一刻,而是他整個在世的生命。基督降生成人,不是只為殉道,但也沒因殖民者的壓迫,而完全停止其挑戰不義的言行,與邊緣弱勢的民眾團結,最後,招致殺生之禍。

面對苦難,人都不禁會問上天為何沉默地容許苦難降臨。亞洲神學最早期的一本著作《The Theology of the Pain of God》,於一九四六年出版,日本神學家Kazoh Kitamori按據聖經《耶米亞先知書》第31章20節,指出上主會為其子民而心痛,打破神學傳統中天主不可有痛苦的說法。

猶大人經歷大屠殺後,也發出相同的問題,有的以為上主懲罰他們或考驗他們的信德,神學家Jürgen Moltmann卻藉《The Theology of the Pain of God》的啟發,去重新認識這位上主,祂因愛而與人民一起受苦,並向世俗專權作抗議,與受苦的人一同拒絶當沉默的羔羊。

沉默是強權對異見消音的手段,並非上主的沉默!沉默的是我們,是我們對不公義的無視而沉默、無動於衷吧!不公義往往是苦難之源,今天香港人的痛苦也許亦是如此!

特首選舉剛塵埃落定,選舉結果不足為奇,有些人感到更無奈而要更自保,計劃移民逃亡,但亦有一些意外「收穫」,多了一批薯粉站出來。然而,更重要的是,仍有不少香港人堅持自己的聲音,或許就是相信苦難召喚我們去開創眾人的福祉這種信仰,或許,這種信仰才能讓人團結長治久安,這個道理實不難明,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始也是如此團結人心,若以此在香港作個實驗,或許,可修復香港人與中央深層次的矛盾吧!

 

參考資料:

Cameron, Averil. Christianity and the Rhetoric of Empire: The Development of   Christian Discourse.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1.

Hioki, N. Frances. “Early Christian/Non-Christian Encounters as Comparative   Theological Resources: A Case in Sixteenth-Century Japan.” Journal of    Interreligious Studies, No. 5 (February 2011).

作者自我簡介:美國加州栢克萊Graduate Theological Union博士生,天主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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