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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要拉布︰港珠澳大橋的幾個懸念

2016/1/14 — 19:25

【文︰Tam Daniel(東北支援組成員)】

1月8日,立法會財務委員會就港珠澳大橋填海及口岸設施追加撥款,展開第一輪會議的日子。早前,財委會主席陳健波聲言1 月已加班會議,會不擇手段,必會剪布及歡迎司法覆核,務求相關撥款能於2016年1月內於立法會財委會通過撥款。事實上不論工務小組或財委會,議事形式十分局限,只能不斷簡短發問,及按議事程序提出動議,議員並無正式發言時間,「拉布」遠較立法會大會艱難。像早前的工務小組系列的議事安排,本身便是草率,首輪發問連問連答,只有短短4分鐘時間,次輪問答為3分鐘,第三輪為2分鐘,最後一輪只有1分鐘(財委會由5分鐘開始)。要發問概念複雜的問題已不容易,「拉布」並不存在可能,充其量也只是「積極議事」。

港珠澳大橋工程不是米已成炊嗎?還要拉布?的而且確,民間雖然對大白象基建持整體反對態度,但也從來沒有傳出過要求中止港珠澳大橋工程的呼聲。那麼,港珠澳撥款應否拉布?若然部分議員「積極議事」,又是為了甚麼?事實上,港珠澳大橋工程發展至今,雖然沒有如高鐵般令人擔憂,但同樣也醜聞百出。民主派議員向官員質詢,逼迫其跟進不同問題,及披露更多關鍵資料,誠屬議員責任,無所謂拉布與否。目前,環繞大橋的問題極多,懸念至少包括︰

(一)車流估算一旦失誤,會否觸發自駕遊託辭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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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量估算與營運收支平衡方面,其實港珠澳比高鐵更危險。因為目前香港往返珠西(江門、中山、珠海)之人流車流皆相當有限,旅遊巴每天不超過500架次、私家車1,000架次、貨車亦只有500架次,港珠澳如須「成功」,達致預期中的2016年每天9,200架次、2035年每天37,000架次的流量,幾乎全賴往返香港與澳門之車流。而目前每天以飛翼船及直升機往返港澳的人次達53,000以上,但絕大部分肯定沒有中港私家車牌,因申領相關牌照門檻甚高(「黑巿」價格據報逾百萬元)。若53,000人次全部只坐旅遊巴過橋,則只相等如不足2,000架次的車流,相對預計車流,無異杯水車薪。

所以準確來說,港珠澳如須「成功」,端視乎往返香港與澳門之私家車車流。由是,我們必須發問的是︰香港會否降低中港私家車牌的門檻?或推出更高配額的一次性跨境牌照嗎(目前為每天50個,對大局全無影響)?澳門舊城區的道路如此擠逼,能容許多少車輛入城?澳門口岸設施又能容納多少不進入城區的外來私家車停泊?三地就橋費、交通管理、救援應急、執法協調,討論成果如何?還是……鄭汝樺當年拍心口說不會硬上馬的「自駕遊第二階段」(粵車來港)會借機託辭死灰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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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融資黑洞,如何理解,收支能否拉平?

工程之初,三地政府打算以「建築—轉移—經營」(BTO)的方式讓企業投標,有需要再作補貼。然而很快就發現,世上並沒有愚笨至此的企業,肯趕這趟渾水。於是大橋改由三地政府成立大橋管理局興建及經營。過程中三地出資157.3億人民幣(港方佔67.5億),另借貸220億人民幣。將來橋費是用來償還款的。聽起來頭頭是道,實質上大橋主橋每年維修成本達4.6億人民幣以上,連同還款本金與利息(粗糙推算下每年逾5億人民幣),橋費收入和大橋車流若無法達致一定水平,則無法還款。

那麼,究竟這個目標車流水平是如何呢?目前還款期有否更新,港方累計貸款(連同這6年利息)又如何?港方貸款額比例、橋費收入比例,又是否與出資比例(42.91%)相同?政府其實一直沒有披露。可他日一旦無力還款,又必須回立法會申請撥款了。

(三)龐大開支斬件上巿,未知撥款尚須多少?

港珠澳大橋工程最妙之處,就是把龐大的整體開支不斷斬件上巿,以求混淆視聽。連同今天填海及口岸設施追加撥款的55.4億,歷年來已提交立法會撥款申請的次數多達14次,總支出已達1179.406億 。但未知撥款金額項目,還包括主橋融資還款本金 、主橋融資利息、口岸上蓋規劃發展、申索、屯門西繞道工程及任何追加撥款,港珠澳大橋總支出極保守估計達1,500億。議員能夠逼令政府透露嗎?

(四)人工島是否要漫長等待才能興建設施?

資深媒體人Howard Winn 曾於今年9月29日撰文,提到過去的填海工程,是會等待5至15年去容讓沉降完成,才作興建。又論及目前加固方法無效,承建商不傾於島上施工。政府迄今完全無正式回應。Winn在11月的文章甚至進而指出,有人相信,工程需拖延至2021年方可完結。

(五)環保許可證多次修訂,署長說了算?

工程界黎廣德早已指出,就實際工程發展,環保署署長9次修訂環保許可證,不斷放寬對承建商的要求。環保署署長這種「解決問題」的方法可有令人服眾的指引、準則,權限的法理基礎呢?

凡此種種,政府從未就港珠澳大橋所關係的爭議,認真回應公眾。議員可以提問,理應提問,唯有提問,問個究竟。

其實,想想2016年政府向立法會申請撥款的議事鋪排——由港珠澳大橋橋追加撥款後,便有高鐵追加撥款,再然後便可能是過千公頃的荒唐填海、中部水域人工島的策略性研究撥款,或1,200億的新界東北發展收地賠償與工程撥款。多項逾千億的白象基建,正對我們的公共財政前景帶來難以預計的威脅。反白象、停撥款——基建撥款排隊闖關,我們的責任就是令政府的各項圖謀繼續「塞車」,甚至拉倒。拖延港珠澳撥款,就等如拖延高鐵追加撥款,也等如拖延新界東北追加撥款。

在議會結構暫時無法改變的年代裡,筆者相信,用盡一切可行手段,阻止政府繼續揮霍公帑興建毫華基建,逼令政府重回增加公共開支、改善民生日常的正道,這是議員不可推卸的關鍵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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