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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權者對聾人子女的特別 「照顧」

2015/1/6 — 1:11

女童在「連儂牆」用粉筆繪花,表達政治訴求,卻被警方以涉嫌刑事毀壞拘捕(未被起訴,但曾拘留17小時),更以女童的聽障父親「無力照顧」為由,向法庭申請兒童保護令。但連日有人到政府總部用粉筆寫「CY下台、我要真普選」,卻只被警察指塗污「有可能」觸犯《簡易治罪條例》,而並非之前對女童採用的刑事毀壞罪名。

「有可能」警方這次是學精了,但卻敗露了「政治打壓」的尾巴。還有那副擺明「恰細路」、「恰弱勢家庭」的姿態,實際令人無法啞忍!

據《明報》報道,女童代表律師指女童父親盼親自照顧女兒,亦承諾願意接送女兒上學,會時刻陪伴她外出,但法官卻認為他沒有能力照顧,沒有接納他的要求。這位父親雖是聽障,但並不代表他不能照顧女兒,而他已保證會「跟實嗰女」,為何法官依然把她送去女童院?為何聽力成為了妥善照顧兒女的必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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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障父母就沒能力照顧子女嗎?對不起,我正是由聾人父母養大的,不見得他們沒有把我妥善照顧好。(當然,如果在「家長日」時有手語傳譯服務可能會更好)。 誠然,聾人爸媽在聽力是有缺失,教養孩子需要比別人多花幾倍努力,但絕不至於冇能力!事實上,在這個一直忽略聾人的社會裡,聾人在接受教育、求職等生活範疇上的確遇到許多困難,但絕不至沒能力照顧兒女。相反,在他們身上,我學到如何克服困難、堅毅不屈的精神;不會因自身或環境的限制,而怨天尤人。雖然,自我有意識以來,見盡他們如何受到不公的待遇和歧視,但他們並沒以苦毒或憤怒回應,相反,他們處處諒解社會(聽力正常者)的不明白和誤解,甚至是歧視⋯⋯面對不公義時,他們除了堅忍,還積極在限制下活出各種可能,教我發現這世界也有美善、教我感恩⋯⋯ 他們從沒有放棄過以有限的認知(這則拜「手語受壓的聾童教育方針」所賜),教我了解歷史、關心社會世界:日本侵華、六四屠殺、豆腐渣工程⋯⋯是其是、非其非,不會指鹿為馬!難道這就是政權最擔心的地方嗎?

有社工指「送入兒童院」是最後的「非常」手段,為少年申請保護令,通常是由於少年不受控制到一個地部可能令他本人或其他人受到傷害,然而,該女童受警方到如此「禮待」,還在接受訪問時冷靜呼籲聲援她的市民「勿忘初衷、勿做違法的事」,實在不見得她有機會令自己或他人受到傷害至一個地部有被送入兒童院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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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令的原意是保護而不是懲罰兒童!如有足夠證據,警方大可進行刑事起訴。但這次申請保護令,使少年及其家人經歷連日的心理煎熬,似是懲罰少年表達政治訴求,多於為少年著想。不但要嚇怕這少女和其家人,還要起「示範」作用,打壓一眾參與抗爭的少年、威嚇他們的父母。

警方做法之不合理,難免令人認為警方正是以「保護」為名,打壓為實。自比慈母的曾署長,如果少女有罪就請作出檢控,申請保護令根本是故意製造白色恐怖、做法可恥!

依我聾人父親的教導,我可諒解受過高等教育和專業訓練的法官,也可能會對聾人家庭的情況欠缺認識。 法官可以如何讓公眾相信裁決並非有意配合警方之政治目的?法律應該是用來保障弱勢的,請不要以父母聽障為借口,把子女搶過來「保護」!希望法庭不要被警方利用進行政治打壓,尤其是對聾人家庭等弱勢社群。

「聽障」絕不是當權者任意把表達政治訴求的少年搶去保護的理由!這非但是對聾人家庭的冒犯,也是對我城的父母和少年人的威嚇!

世道不平,政權欺人太甚,惟願人心不冷,繼續關注、聲援,不要默許公權力一再被濫用,勿讓政治打壓成為日常。

 

文:黃海恩,前中學教師,育有兩子。投身學生福音運動多年,因著聾人子女(CODA, Child of Deaf Adults) 身分,開始關注聾人教育問題及聾人社群需要。現於中國神學研究院,修讀道學碩士課程,時刻尋問何謂「道成肉身」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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