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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聾隊?猛龍隊!他們是馬拉松拍檔

2016/1/4 — 13:40

阿Kim (莫儉榮)(左)與聽障領跑員玉榮(楊玉榮)(右)是長跑好拍檔,二人跑步時溝通,全靠手上的一條領跑繩。

阿Kim (莫儉榮)(左)與聽障領跑員玉榮(楊玉榮)(右)是長跑好拍檔,二人跑步時溝通,全靠手上的一條領跑繩。

【文:鄔詠恩;圖:香港電台】

每年本港最大型的馬拉松賽事如箭在弦,選手們大致都已準備就緒,但假如有人告訴你這場馬拉松盛事,將改為在晚上全黑、沒有街燈的情況下舉行,你還會參加嗎?

你可以選擇繼續或者放棄,但對於阿Kim(莫儉榮)來說,摸黑跑步,是他唯一可以參加馬拉松的方式,因為自六歲開始,他就失去視力,跑道兩旁不斷後退的風景,從此只存在記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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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Kim身旁領航的,是領跑員玉榮(楊玉榮)。玉榮年幼時失聰,無法以言語溝通。這對馬拉松拍檔組合,沒有電視劇中失明女主角因領跑而與男主角相遇的浪漫情節,兩個年過四十的男人,一個聽不到,一個看不見,卻情如手足:「我覺得佢聽唔到,佢又睇唔到我點表情,有時無聲勝有聲之嘛!」阿Kim笑說。

視障人士在跑步時會用上一條粗粗的領跑繩,而行山時,他們就會用上有彈性的橡根繩,方便上落山。

視障人士在跑步時會用上一條粗粗的領跑繩,而行山時,他們就會用上有彈性的橡根繩,方便上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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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靠一條繩

「就係靠一條繩喇!」阿Kim手持領跑繩,立即示範:「我要轉左轉右,加快、放慢,我要肚餓、飲水,全部都有唔同手勢!」二人跑步時,玉榮會用領跑繩令阿Kim知道方向,二人也成立了一套共同語言,當阿Kim做出不同手勢時,玉榮一看見,就知道阿Kim的需要。

玉榮雖然聽不見,卻是一個很細心的人。有時一個表情,話未說出口,他已經知道我們的需要,好像有一次拍攝,筆者在運動場想找一個高一點的位置拍運動場的全貌,抬頭東張西望,玉榮時立刻帶著我們走到通往看台的樓梯口。

玉榮是馬房助理,照顧馬匹時十分細心,不時為馬匹按摩,觀察馬匹的需要。

玉榮是馬房助理,照顧馬匹時十分細心,不時為馬匹按摩,觀察馬匹的需要。

玉榮幾個月大因發燒而失聰,後來找到一份馬房助理的工作,在當時,聽障人士受教育的機會不多,多是做些粗活,一工難求,他十分珍惜這份工,一做數十載。亦因為幾十年來每天對著不同的馬匹,玉榮特別懂得照顧別人,特別細心。他說拉著疆繩騎馬的時候,什麼煩惱壓力都消失。

四年前,玉榮得悉阿Kim想為一群失明跑手找聽障領跑員,便舉手自薦,從此二人成為最佳拍檔,跑遍世界各地的馬拉松賽事:「我知道我不是主角,是阿Kim的領跑員,是阿Kim的配角,但是我很希望可以幫助他!」玉榮以手語道。

阿Kim(中)自稱跑得慢,2012年參加馬拉松全馬比賽,要花上近六小時,但在玉榮(右)鞭策下,去年挑戰渣馬,步速竟快了一小時之多。

阿Kim(中)自稱跑得慢,2012年參加馬拉松全馬比賽,要花上近六小時,但在玉榮(右)鞭策下,去年挑戰渣馬,步速竟快了一小時之多。

我們都是社會配角

失明與聽障人士,從來都不是社會主角。提起失明原因,阿Kim說來淡然:「六歲時在陽光下做功課,右眼突然好似熄左燈咁,自此就睇唔到喇!」成長於獅子山下木屋區,那年阿Kim 找來一張椅子,在椅子上做功課,卻不知何故,突然看不到,莫母嚇得拿來強烈光管照阿Kim的眼睛,卻毫無反應,多年後,阿Kim認識了一位眼科醫生朋友,才知道當時大概是視網絡脫落,但因事隔多年,已無法醫治。

阿Kim曾是殘疾運動員,1982年代表香港參加遠南運動會,奪得跳遠銀牌:「最後一跳先比一個中國運動員贏我1厘米,金牌擦身而過,但已經對我來講好大回憶!」

阿Kim曾是殘疾運動員,1982年代表香港參加遠南運動會,奪得跳遠銀牌:「最後一跳先比一個中國運動員贏我1厘米,金牌擦身而過,但已經對我來講好大回憶!」

七十年代的社會,對盲人除了歧視,還有無知。有一次,阿Kim在學校因看不清課本與黑板,被老師狠摑一把:「佢打左我一巴,打得好重,個頭都揈揈下咁,幾十年後我都仲記得呢件事,我同佢講我睇唔到,佢覺得你睇唔到咪帶眼鏡囉,我想連老師都好愚昧對失明這回事!」不過同時,亦有老師特別容許阿Kim走到黑板前抄功課,還特別照顧他,送他一套衣服:「我仲記得係橙色的褲,白色的短袖衫!佢令我明白人生總有兩面,當人明白你,甚至比你支持時,個力量係好大,雖然對於被人摑一把仍有陰影,但我更加記得諒解我、明白我、比我行近黑板抄功課、讓我可以找回尊嚴的人。這些事令我在生活改善之後,願意同其他人分享,我好多謝呢位老師!」現時,阿Kim不時跟玉榮一同到國內,將多餘的跑衫送贈給國內的失明跑手。

阿Kim莫儉榮(左四),九九年當選十年傑青,同年當選的還有行會成員陳智思(左二)與歌手劉德華(左三)。

阿Kim莫儉榮(左四),九九年當選十年傑青,同年當選的還有行會成員陳智思(左二)與歌手劉德華(左三)。

阿Kim後來轉校入讀了心光盲人院暨學校,十二歲那年,被同學一撞,左眼的視網絡也脫落了,自此雙目失明。那些年,失明人士工作不外乎接線生、點字製作員。阿Kim是首名讀電腦科的失明人士,但中學畢業後,仍是當一名接線生。三十一歲那年,阿Kim辭職讀大學社工系。大學畢業後,因緣際會從事了資訊科技工作,一九九九年,當選了十大傑出青年。七年前成立了盲人體育會,開始帶領一批失明人士跑步。後來更成立全港首隊盲人加聾人的跑步組合:「有人話盲聾隊唔好聽,我地就取其諧音,叫猛龍隊!」

月中的馬拉松賽事,阿Kim和玉榮,以及一群猛龍隊的跑手,亦會參加。當你在跑道上見到他們時,不妨跟他們打氣,說聲:「加油!」

大城市小角落,有人的地方,就有舞台,在人影交錯之間上演著一幕幕人生劇場。劇場中有人站台前,有人居幕後;有人擠身中央,有人游走兩旁;在掌聲灑落主角身上的一刻,可有人在意那些站在聚光燈柱外,默默支撐著每幕演出的一群配角;他們有些窮盡半身,與主角擦身而過;有人無心插柳,卻被命運選中。

一連十集的香港電台電視節目《香港故事 ── 最佳配角》,十個人物帶觀眾看看「配角」的故事。第五集【沿途有你】將於1月4日(星期一)晚上7時至7時30分在港台電視31 及亞洲電視本港台播映;港台網站tv.rthk.hk 及流動應用程式RTHK Screen 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敬請密切留意。

轉載自《都市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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