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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得只剩下青少年的偏見的社會:遺忘了的青少年政策

2016/2/24 — 10:36

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網

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網

政府不論在雨傘運動中,乃至於理 解旺角街頭的嚴重警民衝突,及後對青少年的問題只是總結為 : 向上流動的問題。然而,政府一直以來,就基本上忽略了青年政策。
大學線在2006年11月訪問了屯門的深宵社工。

「日夜顛倒的工作時間,不但有損健康,也影響日常社交及家庭生活,因此不少深宵外展隊都表示招聘有困難。」

事實上,中心很難聘請深宵的外展社工,當中有數個考慮,一,要請一個有經驗可以即時上手的社工,而且可以承擔處身危險狀況的風險,並且日間休息,夜間出動,沒有社交生活,難以請假,工作急迫,要處理突發事件。所以人手一直不足夠,但是,機構為什麼會不願意再聘用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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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從零五年社署對深宵外展隊實施「一筆過撥款」(LSG)後,問題就更加嚴重。在一筆過撥款制度下,社署不再按年資獨立計算社工薪酬,而用不同年資社工的薪金中位數及社工人數計算(即同工不同酬),「一筆過」撥款給外展隊,但社署不會理會外展隊實際上請了多少人,也沒有發出「薪酬指引」,使社工的薪酬難以得到保障。

邵家臻表示:「現在雙方處處都要考慮金錢問題,這不但影響了政府與機構的關係,也影響了機構與社工的關係。對行內的每個單位都構成傷害,例如同一架車,同一隊的社工為甚麼會同工不同酬?同工不同酬不但損害合約制社工的權益,同時也會加深同工之間的分化和猜忌,使社工無法團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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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時,根據社會福利署,屯門只是有一隊「青少年深宵外展隊」。而他的位置在富泰,富泰本身就有少數族裔沒讀書機會四處遊蕩的問題,再加上當地的雙職的新來港人士家長,因無睱照顧學童而夜間流連,而且幫派問題嚴重,而深宵隊伍其實是要服務近五萬人,而居住人口最集中的卻是友愛,大興,良景及建生。這四個地方其實也有近十間中心是提供青少年服務。

不過,這些青少年中心的開放時間,最長都只是開放至十一時。更多的是,一週也許只是有三日會開放到這樣晚,但現實是,日間的職員也倍感辛苦。驟眼看,只要耗盡了同工的心力,服務是「足夠」的。不過,要注意的是,那些人會走進中心呢?他們可能是因為缺乏自修室,而選擇中心作為他們的自修室,他們可能未必對活動有興趣。另外,對於日間外展所招收的對象,多數是因為自己有參與的意向(例如三三四學制的額外學習經驗),或者是因為真的可讓他們(在經濟上比較便宜)接觸到真正有興趣的事物。簡單來說,來到中心參與活動,除非是在學校轉介到來的偏差行為的青年,或是以偶爾在夜間外展,受助者自願轉介過來的「夜青」外,就稀少有真正的偏差青年,自願走入日間中心,接受社工同工們提供予他們的價值觀。

說回深宵外展隊的問題,為什麼深宵外展隊的流失率嚴重呢 ? 一方面,深宵外展社工要夜間工作,面對很多突發事件及壓力,在一段長時間之後,不是每一個社工可以維持精神健康的狀態,薪酬又不是特別高,如果一個大學修讀社工的人,可能也只是有一萬二千元的起薪點。如果是一個「大專八萬五」的副學士畢業註冊社工,其實只有八千元上下。正如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柴灣會所深宵青少年服務中心主任楊建塘的說法 :「樓下的時裝店的售貨員也有九千月薪加佣金,(相比之下)深宵社工得到的簡直是『可恥的待遇』。」其實,職業無分貴賤,但是薪酬就反映你在社會的專嚴。台灣霧社事件的原住民,就只是為了一份生存的專嚴,和保護祖宗的傳承而犧牲。但是犬儒一些想,他們其實很笨很白癡啊,受日本仔的幾聲侮辱而出草起義,有得食有得睡不就足夠了嗎?『可恥的待遇』? 其實有一份工給你要好好了,也可以給你買個 iPhone 啊,你不好用「可不可恥」來看啊!

再者,外展隊每年都要按社署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時數和個案,才能得到相應資助,也就是所謂行內說的「交數」。

以一隊六人的外展隊為例,社署要求該隊每年進行 5,200 小時深宵外訪,但因為很多時候未必聘請到足夠人手,因此致使在不足人手的情況下,例如一隊三個人算了,用一條小學的數學,就要每人分擔 1734 小時一年,除以他們的上斑時間,就52個星期,就是說,一個同工一個星期做 33 個小時,如果加上非出勤的工作,包括作個案分析,轉介,統計以呈報數字,加上額外的行政工作,一個同工可能要做起碼 50 小時以上的工作。就是說,一天做十多個小時之餘,加上遂年合約制的不安全感,以及此份工作特有的「壓力」。那麼,社工可以做好一份工嗎?再者, 社會工作應是重質也重量。社署這種「計量不計質」的商業運作模式,並不適合深宵外展這種「人性化」的工作。時間是不可以表示一個社工投入的心機,耐心,投入和具同理心的了解。

事實上,我們可以依靠社工去「改變」他們嗎?社工你真的那麼偉大嗎?如果依著一種可悲的專業主義,可能就是,起碼只是用最多六個人的編制,但總不幸的是很少會有足夠人手,去接觸,我指的是數以百計,甚至數以千計的在夜間出沒的屯門青少年。也不能夠做到效果良好,甚至使員工身心俱疲的地步。當然,我真的希望有一天,社會工作這種「專業」可以消失,大量社工可以失業。

我還記得早前被傳媒大肆報導的「將軍澳童黨問題」,傳媒是這樣處理青少年的:「將軍澳上月接連發生多宗涉及童黨罪案後,警方才急急加強巡邏。惟本報卻直擊發現,區內仍未得安寧,童黨繼續深夜聚眾叫囂、破壞,甚至滋擾居民。消息更直指全因區內有新屋邨將入伙,有人趁機展示實力搶地盤。區議員和社工都擔憂治安,更指將軍澳如「二奶區」,警力和社工都要依賴鄰區,政府未有增撥資源,任由將軍澳淪為「罪惡城」!」(東方日報2011-3-8)

事實上背後有一個故事,將軍澳在1999年宣佈推行健康城市計劃,其價值觀就是,所有卡啦 ok、網吧、遊戲機中心都是龍蛇混雜,三五九流人滿為患,每逢有這類型的生意於將軍澳區立業,區議會會大舉撻伐,因此幾乎任何娛樂場所,想進註將軍澳都會面對強大阻力,先是2000年有遊戲機中心於新都城開設被拒,再有 2004 年開設 xgame 場地的建議被擱置,而且更在當時玩 xgame 青年聚集的地點:寶翠公園的一些雲石長椅或圍欄上廣泛設置扶手,務求將青年趕走,手法卑劣,將青年可供娛樂的地方進一步壓縮。(xgame即極限活動,香港則以 BMX 單車及踏板場,為普遍的 xgame 項目)

青年組織<<青年聯社>>在對於這種舉惜有這樣的評論 : 「青年的聲音,事實上絕少能夠在社會上反映,他們對社區的需要及需求,也從來沒有滿足。一班區議員常將自己置於道德高地,加上學校家長會以及一些道德倡導團體,構成了一股對青年壓迫的勢力,左一句「影響風氣」, 右一句「影響民生」。只顧後園的清潔,莫視青年本身的訴求,在這樣的一個社會下成長,會真的健康快樂嗎?」

答案很明顯的,青少年找不到快樂,就只能這樣找樂子,先不說傳媒對青年的妖魔化,我們再看看該篇報導,其實又重覆上述屯門那篇訪問的論述,又是青年中心人手不足的腔調 :

「香港青年協會西貢及黃大仙外展社會工作隊單位主任孔令基坦言,現時全港十八區但只得十六隊日間外展隊,而青協負責的西貢及黃大仙區,只得一隊有十一名全職外展社工的外展隊,平均每人手上有超過六十宗個案,由於要兼顧屬西貢區的將軍澳,人手和資源明顯不足。」

問題出在那裡?青少年的形象,需求及期待,己經被一夥擁有文化資本,掌控資源及話語註釋權的人操縱。然後,媒體再呈現了一種不能控制的狀態。 然後這夥擁有相當社經地位,影響力就以一種問題導向 (problem-oriented) 的方向,將青年和「破壞」、「混亂」、「沉淪」、「叫囂」、「滋事」等負面字眼扯上關係。並且自以為事地就回答了「青年是誰」或者「問題是甚麼」。這些「問題」,第一個視角不是探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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