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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算師的日與夜

2015/7/5 — 12:49

【文:紀文慧@精算思政】

「我覺得你剛才的評論完全沒有根據!你不會是懷疑我的專業判斷吧?」

剛才conference call 的對話還在腦中迴盪。深深吸一口氣,打開Outlook calendar。今天開了五個會,現在是晚上八時。剛剛才把下屬交來的報告打發掉,正想開始把今天百多個未讀的email清理一下,電話又響了。是Marketing的Sam。想起今天難得約了舊同事喝酒,真的不想再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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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紀文慧,阿Man。精算師。雖然和「選戰」的美女主播同名,我只是個隨街可見的中年男性白領。在一間人壽保險公司精算部做Valuation Head。主要就是做保險負債評估—說白了就是算一下保險公司要留多少錢將來賠給客人,也要算公司的資本金要留多少。業界也有用略為性感一點的title,叫Corporate Actuary 或者Financial Actuary,我比較老派,還是叫Valuation Actuary心裡踏實。

我瞄了Betty的座位一眼,剛好見到她離開的背影。Betty是部門的Pricing Head,跟我算是平排吧。平常Sam有產品的問題都是找Betty處理的,畢竟產品開發的精算工作是她負責的。八成是Sam去問Betty,她不想理Sam,順手就把難題拋過來。近來她對Sam都怪怪的,有時候合作得很好,有時候又像今次一樣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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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拿起聽筒,Sam就在大叫甚麼利率那麼低怎麼辦。奇怪,你又不是耶倫女士,利率高低你真有那麼困擾嗎?

「Sam,Sam,Sam」記得以前上Communication Training時導師說,人和小狗一樣,最喜歡聽到主人叫他的名字。果然連叫三次後他停下來,問我甚麼事。是你打給我,還問我甚麼事。「想問問你Pricing Interest Rate的事情。」是不是Betty叫你問我?「呃⋯對呀,不過⋯」她是Pricing Actuary,Pricing Interest Rate為什麼問我不是問她?「哦,對呀,唔⋯她說你剛跟歐洲那邊談過,會比較清楚⋯」究竟Betty給了甚麼迷藥他吃呢?佢叫你問我你就問?精算師當中Betty都算靚女,人又聰明,不過Sam做Marketing,自己部門已經好多女仔,保險Agent又多美女—當然囉,美女做銷售是有優勢的—為何一遇到Betty就毫無免疫力?

我知道Sam又想要我改Pricing Interest Rate,因為利率假設定得高保費就便宜,Marketing的工作就簡單得多。不過剛剛才跟歐洲人炒大鑊,加上我難得去飲酒,一定要速戰速決。我正在想的時候,Sam又回到大叫模式。「而家interest rate 咁低,你做出來嘅product全部唔掂,我都唔知今年條數點算⋯」產品又關我事?係你同Betty攪出來㗎。仲有,第二季都未完就話全年條數唔掂?難道學了689政府,專心做其他事,下半年不跑數?

我老闆,即是Chief Actuary教落,在這種情況一定要保持氣勢,正所謂輸人唔輸陣。好呀,無問題,10%夠嗎?咁你賣到幾多?有冇廿億美金?(我開張Excel出來篤幾下)10%,雲帥(不是曼聯領隊,是我們為集團歐洲精算專家起的花名)話最少要八成放股票同Private Equity,即係(篤篤篤)先放低五億capital。「港紙呀?」(篤篤篤篤)美金呀。咁呢個數一定要去總公司董事會,嗱你真係有把握做咁多呢,我就馬上寫隻email去亞太區總部風險管理委員會,叫佢加入下次個會嘅議程,等所有人去傾⋯咁係你去present paper定你老細CMO去?

去到呢個位應該係Sam出佢標準對白嘅時候。「咁⋯咁我要揾老闆同channel度一度。」真乖。咁星期一再詳細傾?我知星期一CMO一定一面發出俾鬼責咁嘅聲音一面拿著兩杯Coffee Alchemy 的Cappucino衝入我老細房投訴我亂講。我始終參不透他們倆為何這樣老友,不過只要我今晚send email給我老細打個底,他心裡有數就沒問題。

你以為精算師就是整天計數做modeling?唉,有時我都想。不過保險始終是一盤生意,計算的終極目標是幫公司賺錢。在香港,精算師很多時間是花在討論甚麼生意是可行的,而為了不想浪費生命討論毫無希望的計劃,有時不得不用點小手段。

打發Sam後,時候不早,Donald罕有地是最先到,whatsapp 我說已經叫定黑啤給我。工作就週末再做吧,我馬上收拾然後跑去地鐵站。我們約在鰂魚涌的酒吧。咦你以為所有專業人士,如醫生律師精算師投資銀行家去喝酒,全都會像TBB師奶劇劇情般,一定是去蘭桂坊?我不知道ibanker 是不是全都去老蘭。不過中環的office租金越來越貴,很多保險公司已經搬到諸如港島東區甚至到九龍區。再幾年後或者搬去沙頭角也說不定,起碼做大陸客方便點。現在我們約喝酒大都不約在中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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