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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殯葬與中國傳統

2017/4/12 — 15:23

〈短片:綠色殯葬 撒灰於紀念花園 - 楊立門〉截圖

〈短片:綠色殯葬 撒灰於紀念花園 - 楊立門〉截圖

【文:何肇基】

打開電視,忽見食環署宣傳綠色殯葬的短片,為鼓勵市民撒灰於紀念花園,以代替土葬和骨灰龕,於是提到中國傳統有所謂「塵歸塵土歸土」,頓時令我摸不著頭腦。

其實「塵歸塵土歸土」乃翻譯自英諺「Ashes to ashes, dust to dust」,起源於聖經《創世記》(3.19):「你必汗流滿面才得餬口,直到你歸了土,因為你是從土而出的。你本是塵土, 仍要歸於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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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想引用中國傳統思想,以鼓勵市民撒灰於紀念花園,我建議他們最好不要引用孔子和孟子,免得自打咀巴、自討沒趣。

事緣孔子的學生宰我,有一次反對為父母守三年之喪,結果孔子大怒說:「你若然心安就去做吧!君子守孝,吃魚肉不覺香,聽音樂不快樂,居處所不安樂,所以有所不為。如今你心安,就去做吧!」(《論語‧陽貨》)若然引用孔子,恐怕會令孝子賢孫「安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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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引用孟子亦不太合適。有一次,主張節葬的墨子學派人物要求與孟子辯論,後來孟子透過徐子告訴他:「大概古時曾經有人不安葬其雙親。後來雙親死了,就抬著遺體棄置於山溝之中。他日經過此地,看見狐狸在進食屍身,烏蠅和蚊子在吸吮屍體,那人額頭不禁流汗,只可斜望而不敢正視。這種汗水,非為別人而流,而是由心於面目之上表達出來。於是歸去挖出遺體而埋葬。埋葬確實是對的,則孝子仁人埋葬雙親,亦自然有他的道理吧!」(《孟子‧滕文公上》)孟子善用譬喻,繪影繪聲,描寫到這種程度,相信孝子賢孫亦已一額汗……

那麼如何是好?回歸自然,最接近道家思想,不妨考慮引用老子和莊子。「我之所以有莫大憂患,正因為我有自身,及至我沒有自身,我還有甚麼憂患?」(《道德經‧第十三章》)幸得老子一言驚醒,何必太過著重自身?套用在喪葬禮儀方面,綠色殯葬正好可以減損不必要的憂患。

當莊子將近死亡,弟子打算厚葬他。莊子說:「我以天地為棺槨,以日月為相連的美玉,以星辰為明珠和寶石,以萬物為陪葬品。我的葬體豈不是具備了嗎?如何可以比這樣更好呢?」弟子說:「我擔心烏鴉和老鷹會啄食先生。」莊子說:「在地上為烏鴉和老鷹所食,在地下為螻蟻所食,奪去那個給予這個,何其偏心呢!」(《莊子‧雜篇‧列御寇》)綠色殯葬,回歸自然,撒灰於紀念花園,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化作春泥更護花,何必埋土等腐化?

本文無意批評綠色殯葬,反而樂觀其成,亦曾有親人撒灰於紀念花園,目的只在糾正廣告一小瑕疵。短片不如將對白改為「中國傳統有所謂回歸自然」,就比「塵歸塵土歸土」更貼近中國傳統文化,無須背後假設有個上帝,免得孝子賢孫擺了烏龍,那就不好了。

 

作者自我簡介:香港理工大學專上學院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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