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缺席了的資本主義

2016/11/10 — 11:47

有說《大富翁》遊戲設計初旨,為了暴露資本主義之弊端。(資料圖片)

有說《大富翁》遊戲設計初旨,為了暴露資本主義之弊端。(資料圖片)

【文︰曾瑞明(教育工作關注組成員)】

通識科整個課程文件,竟然一次也沒有提及「資本主義」。很難想像談「今日香港」,可以不談香港經濟的前世今生。有的,往往是這類型的論述︰「香港是以華裔為主體的社會,具有深厚的中華文化根基。經濟上,香港已發展為國際金融商貿中心,躋身世界大都會之列。」(課程及評估指引)不過,這樣泛泛而談,並不代表就讓資本主義的討論可被消失掉。中華文化跟我們經濟制度的關係,就很值得思考。

國學大師錢穆就曾以文化學的角度,討論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於是共產主義者看準此弱點,提出「階級鬥爭」的理論,提出「團結即是力量」的口號,來為在資本主義社會下,某一部份未獲個人權力意志自由無限伸展而感到不滿足的人們,指示一出路,指示一用力鬥爭的對象。這一部份人則寧願交出他們目前可能有的很少量自由,來希圖獲取將來可能有的更大量自由。」(見《文化學大義》)錢穆先生的意思,是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其實都是現代性下,人權力意志伸延的精神表現,但這只會讓人跟自然和群體衝突,中華文化那種與宇宙和群體融通協調的特質,才是人類的出路。香港既然有深厚中華文化背景,是否有潛力讓香港突破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的非此即彼?

廣告

這樣問當然是說說而已。說香港是什麼深厚中華文化根基或者金融中心,都是念口黃的套語。就像資本主義和市場、私有產權總是好像很自然的連在一起。再讀本地學者許寶強先生的舊作《資本主義不是什麼?》,正好對這種「習見」來一次審視。這種審視,才應是通識科的精神,而不是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名詞來成就既定的框框。

資本主義的問題當然不只是「香港問題」。但本土研究的重要,是能結合人類的知識和研究,來顯明我們生活的蒙暗之處。《資本主義不是什麼》的第五章,就透過考察張五常和雷鼎鳴等流行經濟學書寫,來揭穿香港有關「資本主義」的流行觀念如何在我們的歷史和社群脈絡下組成。簡單來說,香港人身處中西之間,特別喜歡那種共產主義是負面,資本主義(等於自由經濟等於自由市場等於反共等於反極權)是正面的思維模式。然而,各種等號卻沒有歷史事實的支持。許寶強引博蘭尼的《鉅變》指出,政府往往為了擴張權力,而主動干預,去創造勞力市場。因此,把政府干預看成是共產主義、極權主義的專利絕不是事實,而只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簡化。

廣告

學生思考政府應否推行「全民退保」或者其他社會福利時,就愛寫這會導致「福利主義」,甚至「共產主義」之類的答案。我們不能怪學生,因為我們從沒有問資本主義不是什麼的問題,而只接受我們活在資本主義社會這一個「事實」。但是,許寶強說,布羅代爾心目中的資本主義,只是大工業家、商業家和金融家的經濟活動領域呢。平民百姓,根本沒有參與資本主義的遊戲。我們身處什麼經濟制度,我們有什麼位置——實在是一個認識香港的基本問題。

香港的新一代,如果沒有並帶引去想像香港的經濟未來,也不會算是成功的教育吧。

 

《資本主義不是什麼》

作者︰許寶強

出版社︰牛津大學出版社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