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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點

2016/5/26 — 13:57

圖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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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生命中會偶爾再次遇見自己的缺點 —— 無可推諉的問題,對別人造成麻煩,難辭其咎。

此時,雖然頓覺絲絲歉疚,卻往往想不到如何可以改變這樣的自己。事實上,人大了,面對自己的缺點,感覺往往其實是無奈多於自責、無力多於驚訝。面對這個老缺點,其實早已熟悉它的脾性,卻一直沒有辦法改變。如此,缺點與自己並存。缺點就像身體某器官生下來的結石一樣,時間越久就越改不了,甚至日久了更成為了身體一部分,雖不致喪命,卻會隨時隱隱作痛。

小時候卻不一樣。缺點總是顯然易見的。父母、老師或長輩總會把自己的缺點拿出來指正、提醒或教導。雖然被人責罵不好受,但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都是美的。如今人大了,成為了別人的父母、老師或長輩,缺點仍存,卻沒有人願意走出來為我的缺點花功夫了。特別是我作為神學院老師,每天遇見的都是一班善良、包容、愛主的神學生,就算有缺點,他們都只會尊敬、愛戴、擁護着自己。因此,在神學院想找個人來指正自己的錯誤,實在比駱駝穿過針眼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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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此在神學院受學生尊重、愛戴、擁護三十年——實在是一件頗不健康的事。

聖經說:「你們不要受拉比的稱呼,因為只有一位是你們的夫子;你們都是弟兄。也不要稱呼地上的人為父,因為只有一位是你們的父,就是在天上的父。也不要受師尊的稱呼,因為只有一位是你們的師尊,就是基督。」(太2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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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我因為年輕的緣故樣貌不似神學院老師,如今許多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反倒卻害怕別人給予我過多重視與尊崇。事實上,這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事:別人因為我是「博士」或「教授」,就對我的言行另眼相看。

最近聽一位神學生的畢業見證分享,他回顧自己過去學院的經歷,他說,對他最重要的,那成為成日後當傳道人不可缺少的,不是學院頒發的畢業證書,而是學院昔日對他發出的「警告信」(warning letter)。這是何等坦誠的分享。真的,對一個人最重要的,往往都不是他得着的名譽或地位,而是能夠謹記自己的缺點——這也正是教會領袖或神學院老師最需要人提醒的一件事。

不過,諷刺的是,在教會輩份越高,成為更多人的「老師」或「牧師」,就往往更無法認清自己的問題——當大部分人都是自己的學生或牧養對象時,就沒有人能夠指出自己的缺點與問題。此時,「罪」變成了一個上掛在口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常常教導「我們都是罪人」,卻無法記得「我」正是一個罪人。

耶穌說:「讓小孩子到我這裏來。」(太19:14)祂從來都是對着一班充滿缺點的罪人而說的。

 

原刊於神學是粉紅色的秋 theologia autumnitas rosea 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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