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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工背後】威院外判清潔女工的滿肚苦水

2016/1/19 — 18:59

沙田威爾斯醫院外判清潔工人不滿薪酬待遇,今天繼續罷工,最後與外判商達成共識,工友薪酬本月起加到9000元。

沙田威爾斯醫院外判清潔工人不滿薪酬待遇,今天繼續罷工,最後與外判商達成共識,工友薪酬本月起加到9000元。

威爾斯親王醫院數十名外判清潔女工,不滿資方以較高時薪聘請新員工,昨日起發動一連兩天罷工,終成功爭取資方承諾將月薪底薪由八千多元提升至九千元,並因應個別崗位給予每月三百元的「嗱喳費」,罷工才告一段落。《立場》今日訪問多名工友,發現她們除了不滿同工不同酬外,還要面對厭惡性的工作,苛刻的管理層,就連請病假也困難重重,被拖欠OT錢亦有冤無路訴。記者曾表示希望為她們拍照,她們立刻「耍手擰頭」,直指管理層是「鬧人精」。

蕭女士:不希望日後拿綜援

60歲的蕭女士在威院工作四年,負責清潔供看街症市民使用的公廁,屬於外圍清潔,因此並無嗱喳費,形容工作要面對很多厭惡物質:「屙屎屙尿,一地都係,周圍都有.....算是中等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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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言對工作向來沒有什麼抱怨,但是次公司的做法極為不公,竟以較高薪酬聘請新人,才推動一眾工友不滿、出來罷工抗議 :「(公司做法)很不公道,我做了四年都係八千幾(人工),供埋強積金得返七千幾。新請返來就九千幾,做的嘢一樣,我地仲要洗十幾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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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日淨做八小時,一小時的吃飯時間無飯鐘錢,但她說自己學識不高,沒有選擇,只好做清潔:「初初我都不接受,以前我不是做呢行,是做工廠、製衣……比著你後生、又有知識,都不會想做我這種工作啦。」她以前曾在私人屋苑做清潔,負責掃街、倒垃圾等工作,較現時清閒,但現在於醫院的工作勝在鄰近住所,只須搭廿分鐘巴士就到達醫院,假期較穩定。

蕭女士受訪時,工會與資方的談判尚未結束,但初步達成月薪加至九千元的共識,她直言對工作要求不高:「這次罷工不成,有八千幾人工都接受啦,有份工就算.....但(公司)太不公平。」單身的她住在公屋,月租千多元,她表示若節儉過活尚可,平時每天帶飯,希望退休後不用拿綜援,能靠儲蓄度日:「不希望走(拿綜援)這條路,始終社會不是欠了你。」

阿萍:管理層態度差

62歲的阿萍在威院工作八至九年,負責清潔更衣室的廁所,浴室,工作環境惡劣,地板及牆邊也不時有穢物,很難清理,但她並無獲發「嗱喳費」,只有清潔病房、垃圾房、廚房餿水位、手術室、急症室、洗衫、派餐等崗位的員工才獲發「嗱喳費」。

內斂的阿萍,溫和地訴說自己為何罷工 :「新入行那些,人工就高過我,我們一大班姐妹就一齊出來反映一下,始終對我們這些舊人不公平。」她滿意資方與工會達成的共識,但對於自己的崗位未能獲發「嗱喳費」,多少有些可惜,並希望公司能以較清晰的手法處理員工的大假。

「假期不是那麼容易拿到,就算請一日假期,都要一個月通知,都是未必批准。」阿萍自言不清楚自己尚有多少日大假,問及外判公司管理層,對方就推說「不知道」、「很忙」,迴避她的問題 :「管理層那方面態度很差,其實我不時要問他們什麼事情,只是經過,但他們就說『你不要行埋來問我』、『不要騷擾我』、『我唔得閒』,不是太友善。」她有記下自己放大假的日數,卻與管理層的紀錄不一樣,公司則堅稱自己的紀錄才是最正確。

問到日後退休有何打算,她說:「輪不到我話事,要睇身體情況,現在腳痛,手又痛。」她指幸好現時手腳的關節痛尚可應付,靠藥物止痛。

翁女士冀追討萬六元OT錢

54歲的翁女士在威院工作僅一年多,就面臨欠薪苦況。她負責清潔產後病房,去年中由於人手不足,公司要求她以一人之身清潔兩個病房,使她在兩個病房間來回工作、疲於奔命,公司承諾在她負責清潔兩個病房的日數,將她的日薪由原來的260元提升至400元。起初,公司確有兌現承諾,但去年10月及11月卻沒有再「補水」,至今已累積逾萬六元欠薪。

她向公司多番追問,管理層卻只以一句「公司無錢」搪塞過去,她昨日再次追問,仍獲得同一答覆,她說 :「公司一句說『無入電腦』,無得追,我就說 :『大家姐,你叫我做,我就做,為什麼你要這樣害我? 我為你在兩個病房間走來走去,腳又痛,公司一句說『無錢給你』……為什麼你要呃我? 你每日每日呃我,說會有錢。」

在旁的工友阿施指,翁女士一直不敢向外界求助,又怕一旦揚聲,公司反而會控告她。但翁女士眼見欠薪金額愈來愈高,今天才下定決心帶同銀行簿及薪金單據,今日向勞工處及工會尋求協助。

阿施從事清潔十多年,在威院的產後病房工作約六七年,她表示工友一直想罷工,但由於不齊人而告吹。約一年多前,工友因公司長期沒有加薪,擬發起罷工,卻因組織不善的問題而夭折。她對於罷工的結果大致滿意,但希望「嗱喳費」能調高 :「如果齊頭五百就最好,現在三百元,有點不三不四。」

她抱怨一名工友負責清潔兩個病房,工作量過多,自己曾試過由早上七時做到夜晚十時,形容忙得「無時停」,又指極難向公司請假。如有員工希望請病假,會被管理層大罵一頓,最終仍要抱病上班,即使能成功請假,翌日上班也會被上司斥責。阿施多年來也只試過因腳痛而請了四天病假,過後被上司責備很久,令她不敢再請假,只好靠藥物止痛。

芬姐:不怕秋後算帳 最多去第二間打工

50多歲的芬姐是場內顯得較年輕的清潔工友,她隸屬消毒房,負責清洗、消毒手術後的儀器。她認為工作性質不算極為厭惡性,但儀器有時沾有血污、糞便等穢物。她指,在去年因應最低工資調整而加人工後,原有的每月二百元「嗱喳費」就忽然消失,公司既無解釋,事後也沒有員工追問,事情就不了了之。

這是她第一份清潔工作,一做便做了三年,她說早上的工作忙得似「打仗」,午飯後則較清閒 :「初初很辛苦,很不習慣。」但她慶幸自己所屬部門的管理層頗為友善及照顧員工 :「我們部門上面個阿頭幾好,同事又『無咩嘢』,習慣了就幾好。」對於參與罷工的原因,芬姐笑指 :「她們(指其他員工)不讓我上去,說要一齊團結,才夠力(跟公司談判)。」

她表示不怕公司秋後算帳,自嘲身份低微 :「最多就去第二間(公司)。」芬姐居於私人屋苑,兒女及丈夫也有工作,但每人的薪水都不高,故她選擇出來工作,幫補家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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