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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體的復和

2016/10/15 — 23:14

 ( 資料圖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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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為 10月13日德慧文化圖書有限公司「孫寶玲牧師『在邊緣處,恩典留痕』講座(三)腓利門書」的回應之講稿】

一,民主溝通是群體復和的助力

本應集中回應孫牧師對《腓利門書》的講解,但看到立法會第一次會議,心中只有「一場鬧劇」的感覺,這感覺仍留在腦海中,所以想先從談談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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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人認為這場鬧劇是由非建制的議員所造成,莊嚴的宣誓中加上自己的政治理念,扭曲誓詞,逐字吐出,道具……等。在一個民主的社會中,這些表現都應該被譴責,我也不贊成這種做法。但是在香港,一個假的民主制度,我們很難只去責備他們,而沒有反思,我們做了甚麼,引致這後果?就如我們不贊成「港獨」,但不能不反思,為甚麽會引起這問題。年青人的反叛,很多時候是我們成年人的固執和弄權。

我們不贊成年青議員的無禮,但也不能贊成議會權力的暴力。據聞建制派議員已決定,只留下一兩個不太重要的委員會主席副主席由非建制議員擔任,其餘都會由他們操控。當然他們認為議會中少數服從多數是自然的事,但我們明白議會中,6成市民所支持的議員只得4成的議席,這是一個民主的議會嗎?相信在未來4年,議會的爭拗會不絕,帶動社會的撕裂會繼續惡化。民主不是靈丹妙藥,解決一切問題,但公平民主的社會,讓不同意見得以表達和受到尊重,紛爭衝突才可以逐步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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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也是一個社群組織,有人的地方自然有權力的問題。最近有媒體記者訪問了幾位青年信徒,他們表示會參加基督教十席的抽籤。訪問也記述他們對教會長執會的意見。他們指教會的長執會每年都差不多是同一群人擔任,而且多是教會內資深的信徒,因此青少年的聲音往往不能被聆聽。近年來,因對社會的關懷和參與有不同的看法,引起年青的一輩對教會內教牧或長執的不滿。年青人覺得教牧長執打壓和禁止他們的聲音,教牧長執又覺得青年人反叛,不順服掌權者。

社會需要民主溝通才可建立和諧的關係,教會也是。教會的管理層千年不變的話,很容易產生權力的集中和誤用。能制定更替或停休的制度,讓不同人士參與教會管理,是其中一種方式。另外,多溝通諮詢也是必須的。近來有教會建堂,引起了教會內反對的聲音。這顯示諮詢的不足。基督教選委十席問題,更引起社會的關注。

在我自己的教會中,曾就十席的事發問卷諮詢會友。所得的答案是約70%會友不贊成棄選,原因各有不同,不過多是有得選總好過完全放棄。會友亦多表示如不棄席,應以教內普選進行。前者與我個人的想法不同,個人認為棄席是值得考慮的。當然亦要尊重其他宗派人士的意見作出最後決定。協進會最後選擇不棄席,與會友意見相同,但以抽籤方式進行,則與會友意見不同。所以教會作為宗派也不派代表參與抽籤。這不是「政教分離」的問題,是尊重會友的意願。雖有部份會友持不同意見,但經諮詢後作決定,大家彼此尊重,便減去不信任,猜疑和紛爭。

所以,不論社會或教會,能邁向民主化,才會朝向和諧的可能。

一眾剛宣完誓的新任議員,圍著立法會秘書長陳維安,質疑陳維安對多名立法會議員宣誓無效的裁決。

一眾剛宣完誓的新任議員,圍著立法會秘書長陳維安,質疑陳維安對多名立法會議員宣誓無效的裁決。

 

二,明白自己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才能建立饒恕

正如孫牧師所說,腓利門(主人)與阿尼西謀(奴僕)之間的問題,是腓利門對阿尼西謀不義?抑或阿尼西謀做了傷害腓利門的事而逃走?我們實在不大清楚。究竟誰是加害者?誰是受害者?

其實在社會或教會中所產生的問題,有時也會如此。但人們常將與自己不同意見的人視為奸角,他們是加害於我的人,我是受害者。就如今天社會中的黃絲和藍絲,「黑警」與「暴民」,彼此指控。我留意到立法會議員宣誓時,無論是建制或非建制陣營中,都有議員採用宗教誓言,「奉全能的上帝」宣誓。但早前一些參與立法會選舉,宣稱自己是基督徒的,受到不少人質疑。我亦反對參選者隨便拿上帝來替他們抬轎,也不贊同某些基督徒議員過去在議會中所作的事。但誰可確定誰是真基督徒?「立法者和審判者只有一位;他就是那能拯救人也能毀滅人的。你是誰,竟敢評斷你的鄰舍?」(雅各書四12)

從《腓利門書》字裡行間,不難看見保羅站在弱勢的阿尼西謀的那邊,但他亦沒有對腓利門諸多指責。反之,除肯定腓利門的愛心(第7節)外,保羅以情和理鼓勵腓利門接納阿尼西謀為弟兄。

教會處理人與人之間的糾紛,有時的確需要有保羅這樣有智慧和牧者心腸的第三者。但不一定是牧者,有時,我們也有需要學習做第三者。甚或是我們是紛爭裏面的雙方,不要只控訴對方的不是。或許我們是受害者,但不斷的控訴指責,也會使我們成為加害者。有時我們也要抽離作第三者。看見雙方都有錯誤或誤會在其中,學習彼此欣賞,接納,承認自己的盲點,可能傷害他人而不自知。

記得在雨傘運動期間,雖然教堂有開放給與參與佔中人士使用,但對於佔領行動,教會會友意見亦有分岐。在一些堂所中,有傳道人講道談及這運動時,也會有聽眾離場,甚或是當面指罵。

有這樣一個例子。一位傳道人以「公義」為主題,又引用警察打黃絲但放走藍絲為例子,解釋甚麼是不公。會眾中有一個媽媽,她的女兒和女婿均是警務人員,聽了便大感不快,站起來大罵。在這例子中,究竟誰對誰錯?誰是加害者?誰是受害者?

我相信兩者都不是想傷害對方。要處理這個案時,不是指責傳道人禁聲,而是要鼓勵傳道人可以採用一些明顯的事,如在暗角執行私刑打被捕者,不宜用些含糊概括式的例子,泛指警察都是不公的。這便會引起誤會,傷害無辜者。對於那位母親,除要肯定她作警察的家人在處理佔中時所付出的勞苦。但也要讓她明白,在佔領期間,無論是示威者或是警察,大家都是受害者。只要自己盡責和不會濫用權力,便毋須懼怕他人的指控。

我亦相信在佔領期間,雖然我對佔中一直持着不鼓吹但亦不反對的態度,但我的言行也許在不知不覺間傷害一些反對佔領的會友。在此懇請原諒。

只看見人是加害者,自己是受害者,視不同意見的人必為奸惡,這都是人與人之間,群體中復和的難阻。

會中有人問為甚麼道歉是那麽難。我和孫牧師都異口同聲的指出,只是一方的道歉,不能解決彼此傷害的問題。聖經說:「要彼此認罪,互相代求,使你們得醫治。」(雅各書五16)耶穌又說:「為甚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郤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對你弟兄兗說『讓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你這假冒為善的人!先去掉自己眼中的梁木,然後才能看得清楚,好去掉你弟兄眼中的刺。」(馬太福音七3~5)

 

後記:

回應後將講稿寫下時,腦海中仍想念着立法會的情況。建制與非建制繼續互相指控,香港的撕裂會更甚。怎樣才可建立有建設性的議會,那就得靠大家的禱告,願剛硬自義的心能被軟化,受壓者能勇敢合宜的直言,公平公義得以彰顯。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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