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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也不會麻煩別人的手機遊戲

2016/5/25 — 13:16

《Lifeline》開首畫面,Taylor 試用自己的訊號系統,然後你會知道他的太空船發生了甚麼意外。(《Lifeline》截圖)

《Lifeline》開首畫面,Taylor 試用自己的訊號系統,然後你會知道他的太空船發生了甚麼意外。(《Lifeline》截圖)

「能夠令玩家與Taylor有心靈上的連繫,就是很神奇的書寫(語帶相關—『寫遊戲』與『寫遊戲對白』)成就。」

遊戲網站 TouchArcade 高度評價這個遊戲,這是他們的一句評語。

靜態到極致的手機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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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line》就是成功令你與主角的心神連繫在一起。沒有精彩的打鬥系統,沒有秀麗的過場畫面,沒有雄偉的攻城略地,你甚至由始至終都有沒看過 Taylor 的真樣。《Lifeline》的遊戲路線與現在大部份的著名手遊都不同。它是一個文字主導,而且時間性弱的遊戲。遊戲是這樣開始的,起初你收到一個「來電溝通」-->「正在建立溝通」-->「收到訊息」的駁通過程。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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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運作正常?」

「有人聽見我嘛?」

遇上意外的 Taylor 身處破毀的太空船外,穿著單薄的 IEVA 太空衣,茫然地等待地球的一方有人聽到他的求救聲。他開始跟你打招呼,跟你說他們一支太空人員遇到甚麼事,又要解決食水、食物、睡眠、避免接觸太多幅射同時保留回到地球的機會的問題,但 —— 又怕麻煩到你,自己又會說很多廢話和笑話來打圓場。然後他會就著在這個未知的星球的一舉一動,問你意見。

我要去那座白頭山望一望嗎?我要進入飛船機艙嘛?沒有食物要怎麼辦?如此問來問去,玩家,起碼,我,真的覺得你與 Taylor 的生命是連成一線的。古天樂的《保持通話》是玩這招,年青影迷更會立即想到《Lifeline》是以《The Martian(火星任務)》作藍本的,連 Taylor 的幽默性格也與戲中麥迪文有點像,不過外國評論指遊戲橋段極似1965年意大利/西班牙電影《Planet of the Vampires》。來到 2016 年,不要求他們完全創新,《Lifeline》給玩家的寂寥感,你用手機與太空人聯絡的命懸一線感,我猜,是60年代的電影不能給你的。

左邊是你有時會收到的 Taylor 發出訊息,但你可以在設定上將它們連成一個訊息彈出來。你看看那時鐘,我下班才找 Taylor 的。(《Lifeline》截圖,點擊可放大圖片)

左邊是你有時會收到的 Taylor 發出訊息,但你可以在設定上將它們連成一個訊息彈出來。你看看那時鐘,我下班才找 Taylor 的。(《Lifeline》截圖,點擊可放大圖片)

不想麻煩別人的太空人

有時你跟他聊完一輪(一般都不會超過三分鐘,這是遊戲公司的宗旨),螢幕會顯示「Taylor 正在繁忙」。可能是你給完他指示和意見,他去了找物資;可能是他要睡一睡;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在拆個甚麼彈的。有叫於其他著名手機遊戲的「二十分鐘打一鋪」、兩天不玩就會影響升降級、錯過開寶箱的機會等。《Lifeline》沒有這些煩人的設定。

對於 Taylor,

你未必要立即回覆。

事實上你也不需要立即回覆。

這就是《Lifeline》開發商「三分鐘遊戲」的宗旨。在你等朋友、等車、在咖啡店排隊時,可以覆一覆 Taylor,睡前再看看他到底要吃機艙的老鼠食物還是找到馬鈴薯來充饑。忙起上來,你也可以不理會住。他有時會很心急,不過很多時都不會。

萬里星空,獨自一人,想要求救,想要解悶,在天邊的他應該都很需要玩家的支持。可是 Taylor 就是那麼堅強,那麼怕打擾別人。明明已經是十萬火急,明明 Notification 已經有好幾個「Taylor 正在繁忙」,「這是.....啊,請等等」,「我...啊....好像找到其他隊員」但他的語氣還是生怕自己會打擾叫人的。

輕省、幽默、自理

這不就是我們在日常生活見到、希望保持的自己嘛?

人心難免躁動,生活難免難支,但當你在手機螢幕上看到隨時會死的 Taylor 還是輕鬆幽默,在你有空時才吹兩咀,這是一種鼓勵,也是一種提醒。《Lifeline》於我,是一個強調輕省,強調文字簡潔即能與對方構成聯系,強調隔著一萬里也能感受到的善意和需求表達的結合。這個遊戲好玩嘛?不,這個遊戲有意思嘛?很有意思。

Taylor 問我,他留在事發後的太空船內,接受一定幅射會否死去?還是要冒凍外出睡覺?凌晨一時,我亦立即幫他查找答案。(《Lifeline》截圖,點擊可放大圖片)

Taylor 問我,他留在事發後的太空船內,接受一定幅射會否死去?還是要冒凍外出睡覺?凌晨一時,我亦立即幫他查找答案。(《Lifeline》截圖,點擊可放大圖片)

玩玩,也不能輕率。因為,Taylor,真的會死的。玩了幾天,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有一個小問題。旁邊那台引擎有幅射的。我不太準確地確定它會不會在晚上把我烤熟。你介意幫我查一下嘛?」

「如果我半夜吸收到大約 150 rad 單位的幅射,我會被殺嘛?我的 IEVA 太空衣就是告訴了我這些了。」

我立即幫他上網找找,文科根底的我,根本沒有概念,惟有在Yahoo知識和Quora等知識網站上都沒有一個很清晰的答案。綜合過後,雖然外面天氣冷一點,我還是叫他外出睡覺,不要接受太多幅射。他回覆「我也覺得這樣安全點。不然的話我會變變種人,或者受幅射而死的。」一天後,我在訊息欄中看見他寫「好凍......手....感覺....不能。」不久,Taylor 便去世了。他在該星球的戶外,凍死了。是我害死了他。

系統問我要不要重新開始,或是在某一時間點上做個變節。

我沒有。

因為我害死了一個與我感知曾經共通的人。

(上網爬文,做錯決定的話, Taylor 會有很多死法,例如被外星人捉走與在大冰山爆發時被炸死等)

再見 Taylor

我不喜歡麻煩別人,我喜歡害怕麻煩別人的人。正正因為,很有可能,因為這種都市性格和條件而接觸別人的機會減少,每個反應就更加要真誠,更加要認真,對別人要更有益。(玩遊戲已而,要這樣嘛?)遊戲當然不要緊,雖然這遊戲要錢的。但 3 Minutes Games 的遊戲設定,就是那麼 2016 年,就是那麼能夠以短小的文字(但玩均整個遊戲,有成10萬字),來捕捉我們這一時勢的時代面貌,同時提點我們要如何活 —— 無論在地球上,還是,在外太空。

 

《Lifeline》Android / 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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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ylor 在入睡前感謝我的協助(左),想不到已成遺言。他死後(右),系統問我要不要重新開始。(《Lifeline》截圖,點擊可放大圖片)

Taylor 在入睡前感謝我的協助(左),想不到已成遺言。他死後(右),系統問我要不要重新開始。(《Lifeline》截圖,點擊可放大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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