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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寧婆婆案」發生什麼事 你知道嗎?

2018/1/24 — 21:46

萬寧 facebook page 截圖

萬寧 facebook page 截圖

一名七十七歲的萬寧清潔女工(下稱「萬寧婆婆」)被指在某天工作時偷去六百餘個萬寧印花,萬寧/保安發現後報警,調查後,萬寧婆婆被檢控。審訊後,裁判官決定將案件押後至本月二十六日宣判。

驟眼看來,這只是一宗平常不過,每天在各個裁判法院不知發生多少宗的尋常刑事案件。但不知何故,在加上某些吸引眼球的字眼或標籤後,如「七十七歲婆婆」、「一個人打四份工」、「自力更生」、「無辜」等等,立即就被上綱上線成一宗司法逼害,甚至萬寧的關公災難。

但可笑的是,絕大部分的評論者都對案件的細節以至刑事司法程序,連基本的掌握也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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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塊被遺漏的重要拼圖

單單從報章的報導,我就已經留意到案件有兩個重要的細節是大部分同情萬寧婆婆者忽略了的:一是案件中萬寧婆婆曾經在警誡下承認了部分甚至全部的罪行元素,其次就是在本案中,萬寧婆婆需要出庭作供,交代她自己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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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塊拼圖的重要性,在於這是控方指控婆婆最直接和最強而有力的證據。在這裏我們必須留意,根據報導,辯方從沒有爭議警誡供詞的自願性 (voluntariness)。

事實上,心水清的評論者應該發現,案件的其中一個核心關鍵,就是萬寧婆婆拿去案中印花時(由此至終她均沒否認曾經拿走印花),她的意圖 (mens rea) 到底為何:到底她是不小心拿走(她在庭上的證供),還是「不誠實」和「意圖永久剝奪他人財產」呢(「盜竊」其中兩項重要的罪行元素)?

而這個問題,最直接的證據,並非保安員的證供。最直接的證據,反而是警誡下,萬寧婆婆對自己意圖的承認。

但如此重要的證供,卻鮮有什麼人提及。事實上,我們連該份警誡供詞較為詳細的內容也不知道。

至於第二塊拼圖的重要性則更為重要。對刑事司法制度稍有認識的人均應該立即知道,萬寧婆婆需要作供,代表法庭在較早的階段已經裁定「表面證供成立」,換言之,法庭裁定每一個罪行元素均至少有一些並非完全不可信的證據去支持。

這代表什麼呢?基於保安員最主要的證供在閉路電視片段下已經明顯不可信,這代表至少有兩個可能性:一,萬寧婆婆的警誡供詞對盜竊的每個罪行元素,均作出坦白的承認,及/或案件中仍然有其他報紙沒有報導的證供,支持控方的說法。

但無論如何,法庭裁定「表面證供成立」,代表案件並不如報章或某些目空一切的評論描繪得那麼黑白分明或荒謬絕倫。事實上,單單來自萬寧婆婆本身就已經有兩個明顯矛盾的說法(承認不誠實偷印花 vs 不小心拿走),在審訊前,根本不能斷言她明顯的沒有偷印花,更不能一口咬定萬寧/保安的報警,以至後來的檢控決定,是明顯出錯或出於私怨逼害。

事情在我們眼中看起來很荒謬,只是因為案件某些重要細節和證據,不曾在我們面前呈現出來。但在心平氣和,不以感情意氣判案的法庭中,就足以成為裁定「表面證供成立」的基礎。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某些人比其他人更平等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聽起來似乎是放諸四海皆準、無人會有異議的永恆真理。但不知為何,在某些同情心氾濫的道德高地人士眼中,某些人卻總能比其他人更平等。捫心自問,如果今次被指控偷竊的是一個不務正業的「道友」或形容猥瑣之徒,或某位我們痛恨的某些權貴,或只是普通不帶任何色彩的平凡人一名,我們會如此激動嗎?我們會認為萬寧應該息事寧人嗎?若否,為什麼加上一些帶感情色彩甚至略具煽動性的標籤後,我們就認為應該對被指控者網開一面呢?為什麼同樣是被懷疑偷竊,某些人我們就認為應該檢控,某些人我們就覺得應該網開一面呢?

當然,我明白今次事件的眾怒背後,隱藏著對社會其他不公的憤怒:當律政司司長和其他高官似乎可以犯法而不受檢控,但普通學生爆兩句粗口就要被停學,清潔女工偷幾個印花就要被檢控,的確十分不公。但我們不能因為制度的其中一部分(牽涉權貴)崩壞,就順帶連其他部分(牽涉一般人)也要拉下去陪葬:就算我們容讓萬寧婆婆逍遙法外,法治也不會因此而變得鞏固。Two wrongs don’t make a right. 

相反,整個法治制度只會變得更加崩壞。

結語:萬寧婆婆一案發生什麼事你知道嗎?

任何對司法制度稍有認識,接觸過真正刑事案件的人,都會深切體會到僅憑片言隻字判案的危險:有時候,一個最初毫不起眼的細節,一兩句聽來無關痛癢的辯解,有時就能對案件起關鍵性的作用。

但在萬寧婆婆一案中,絕大部分人恐怕從未去聽審。他們既從未看過案中的閉路電視片段,也沒有聽過/讀過保安員的口供,甚至連萬寧婆婆有一份坦白直供的警誡供詞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妄下結論,說萬寧婆婆「必然是」無辜。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這些人甚至連刑事司法制度最基礎的認識也欠奉,不然他們不會不知道法庭早已裁定「表面證供成立」,不會自以為一切是如他們所想像出來那樣黑白分明。

我想請問,這些人既對事實毫不掌握,又對制度更毫不了解,他們對案件結論的信心和肯定,究竟是從何而來的呢?建基於這些如浮沙的「肯定」上的義憤填膺,除了能令人戴上光環和站在道德高地之上,又對社會有何幫助呢?

萬寧婆婆一案發生什麼事你知道嗎?若你知道,可以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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