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袁智仁 留住舊區

2015/4/22 — 18:00

懂得發聲是重要的技能:不揚聲,再辛苦、遇到不公,都沒有人知道。

袁智仁關心觀塘,但眼見大家關注深水埗順寧道、灣仔利東街,卻對觀塘隻字不提,數年前遂成立「活在觀塘」關注組,聯合一眾關心、想幫忙的人,嘗試在舊觀塘消失前,為街坊出一分力。

為回應政府的「起動九龍東」,「香港文化監察」印製「趕絕九龍東」特刊,解釋反對的原因,以及項目的荒謬,袁智仁亦撰文表示對觀塘工業區可能墮入政府一貫發展模式「廢棄->開發->建屋」的擔心。

為回應政府的「起動九龍東」,「香港文化監察」印製「趕絕九龍東」特刊,解釋反對的原因,以及項目的荒謬,袁智仁亦撰文表示對觀塘工業區可能墮入政府一貫發展模式「廢棄->開發->建屋」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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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報導講觀塘,幾乎都會看到袁智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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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裕民坊的街坊趣聞、掌故軼事,到新建豪宅令人摸不着頭腦的「奇則」(比如古怪的「懸棺式」露台設計)及同區睡床在馬桶上方的30平方呎劏房,不是找袁智仁訪問,就是他主動找編輯「報料」。儼然「觀塘通」,但其實他本來和觀塘的淵源甚淺,也就是嬰兒時期住過、初戀時不時來找女友而已。因為不甘被譽為香港史上最大規模的市區重建項目計劃沒人關心,即成立關注小組,袁智仁說,要在香港成為專家不難,肯花一年時間認真了解就行。但也許也是他的性格使然,為人熱心又健談,很容易說和街坊、店家混得非常熟,更不時獲指示明路。

關心空間

讀生物的袁智仁,也不是從來都關心社區發展。要數到讀城市大學時,政府為了「三改四」擴闊校園,拆掉校園唯一的露天公共空間—羅馬廣場,當時他和同學質疑拆毀的必要性,發起campaign找學生聯署支持,後來沒能改變校方的決定,卻在過程中發現很多南山邨居民會去城大,早上來羅馬廣場晨運、去canteen吃早餐。「以前只覺得又一城商場像城大的extension,但原來校園和南山邨、周邊社區也有關係。這樣才開始慢慢留意空間設計:怎樣才是以人為本的設計、怎樣才能改善街坊的生活、社區如何能受惠⋯⋯」就這樣,袁智仁才開始留意社區與空間的關係。

而在觀塘,袁智仁自言自己的角色像翻譯,把街坊的說話傳譯成文藝青年、記者甚至政府、公眾人士都明白的一套語言,反之亦然。所以他會用「五個朗豪坊」來讓街坊了解觀塘重建受影響範圍之大,亦常玩Facebook,上載照片及文字、開event,嘗試引起其他人的關注,尤其近年網上媒體越漸普及,他與志同道合的朋友都經常投稿,說保育、舊區和數不盡的人情故事。「逛觀塘這些舊區,每次都有驚喜。有次去了家印尼餐廳,老闆說要介紹印尼女孩給我、教幾句印尼話,還請我吃朱古力蛋糕,原來那是他們新年的習俗。或是我們去拍照的依時工廈,也是在帶中大建築系同學看舊區時,遇到穿着『孖煙囪』的藝術家朋友,他說他的工作室就在樓上,我才認識這藝術家、設計師的集中地,原來一個creative cluster可以這樣形成。如果說城市能給人驚喜,我想就是這樣。」

香港變得極快,有次袁智仁去埃塞俄比亞旅行大半個月,回來觀塘已經很不同,讓他更覺得應該花時間在自己有興趣、覺得有意義的範圍上。

驚喜日日多,但既有重建,就說明散聚有時,不但街坊往日經常聚腳的地方不復再,居民亦將各散東西。如果說,城大羅馬廣場啟發到袁智仁探求建築、空間與社區、居民的關係,現在每天被拆的舊建築更是在在說明兩者之牽繫。

「最近要拆一幢舊樓,是診所的所在,說得上每個觀塘居民都有去過,從六十年代屹立到現在。對政府或建築師來說,那只是一幢普通的舊樓,也沒甚麼建築美學,但從歷史或文化的角度有其價值。連王家衛的《墮落天使》都有拍到這些建築,代表觀塘剛成工業區的年代,到處都是現代主義建築,四方端正,非常實用。」

袁智仁和小販熟絡,面對事在必行的搬遷,可做的不多,唯有用相機記錄。

袁智仁和小販熟絡,面對事在必行的搬遷,可做的不多,唯有用相機記錄。

「活在觀塘」從記錄故事開始,本着在此日期前食用的心態,記下將會清失的人和事。「我們老是說舊舖的可貴,是因為它們代表diversity,在老式雜貨店你能買到流浮山的蠔油、古洞的鼓油,都是在超級市場裏找不到。」因此亦經常和街坊溝通,難度會帶有社會運動的影子,想改變社會嘗試盡最大力量幫助街坊,比如政府承諾重建區居民能得「同居七年樓齡」的賠償,但一直無兌現,袁智仁幫忙爭取,有些能爭取到較高的賠償;仁愛圍市集被拆,小販原本要休業數月才能搬去臨時小販安置區,後來部分小販亦不用停業。「市建局的規模其實像一家中大型地試公司那麼大,涉及幾百億。有時在個別的例子遇到反對聲音,他們一般都能做得更好。」

「活在觀塘」偏向用文化藝術的方式介入,以此配合社會運動。袁智仁說很多時文藝青年想關心卻無從入手,所以他們經常舉辦不同活動,展覽、社區紀錄片放映會、街頭運動會等,亦找來很多數據、資料來說明政府的問題,嘗試打破社會的斷層並引起更多關注。比如早前他們想保育全港最後的賽鴿店「國際鴿舍」,但政府似乎不明白店裏市值10萬元的鴿和燒來吃的有甚麼分別,於是袁智仁找來一些本地藝術家,聯同區內中興鐵器老闆江師傅,和街坊一起製作一隻鐵鴿,最後更在仁信里豎立新社區地標「鐵鳥」。既成功在facebook引起媒體與年輕人的關注,亦紀念最後的賽鴿店,更肯定其價值。他舉辦的藝術活動容易理解、訊息直接,與街坊距離很近,目的是希望大家都能參與。

「最近我們在深水埗教小朋友用彩帶在地上畫跳飛機,連南亞裔的小朋友也會一起玩。我們希望街坊能參與,像這樣能促進社區共融,對我來說impact更大。」袁智仁笑言自己既不懂藝術,亦不住舊區,更像是資料搜集員和中間人,讓大家明白重建的細節,也聯繫街坊和文藝青年,一同記下最後的美好。

最近閱讀《再造魅力故鄉》,講日本舊街道的重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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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報導講觀塘,幾乎都會看到袁智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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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 Magazin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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