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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淺 奪 A 易 DSE 日語成升學救星

2018/11/21 — 18:00

《大學線》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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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陳嘉穎;編輯:黃彥汶;攝影:陳嘉穎】

如果說中學文憑試(DSE)有一個選修科,近六成人考獲5級或以上,報讀港大等院校更最高可獲7分,而且課程量不多、內容又實用,你有興趣修讀嗎?傳統的文理商選修科大家耳熟能詳,但未必很多人留意到,除了甲類的選修科目、乙類的應用學習科目外,DSE課程還有丙類的「其他語言科目」。

2012年,首屆DSE已設有丙類科目考試,包括日語、法語、德語、印地語、西班牙語和烏爾都語。六種外語當中,以日語科最熱門,2018年DSE共有305人應考。日語科考生成績亦最驕人,考獲A級的考生高達59.3%,遠超一般選修科,也是丙類科目中奪A率最能持續高企的一科。

手持外語科目的A級成績,報讀香港大學、浸會大學和教育大學均可當作7分計算,而中文大學、理工大學等院校,亦至少會當成5級。有學生形容試題簡單直接,奪A絕對是意料之內,直指DSE日語科非常「抵讀」。

2018年的DSE考生李樂欣,在日語科考獲A級佳績,現時就讀港大護理系一年級。連同日語科相等於7分的入學分數,她的五科最佳成績(Best Five)增加3分至24分,達到2018年入學成績的最低分數(23分),可以說是全靠此科方能順利升讀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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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語科目一般於十月開考,翌年一月便已放榜,較其他DSE科目早近半年。所以,當其他考生未步入考場,李同學已知自己有一科考獲A級,心情放鬆許多,減輕應付其他科目的負擔。她笑言,既然已手握一科7分的選修科,感覺其他科「怎麼讀都無所謂」:「好似其他科『hea讀』都不要緊,考獲4級便已足夠。」

她指出,早在中四時,已知港大視外語科的A級等同7分,所以於大學聯招(JUPAS)時優先考慮港大課程。她相信,如果當年沒有修讀日語科,現時就不能入讀心儀的港大護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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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欣現正在港大學習劍道,她稱可以把日語科的知識應用在其中。(陳嘉穎攝)

李樂欣現正在港大學習劍道,她稱可以把日語科的知識應用在其中。(陳嘉穎攝)

課程淺入深出 不用操卷備試

港大日本研究學系二年級生黃馨正,應考2017年度的DSE考試。她原本的Best Five只有21分,但該年港大文學院收生成績,Lower Quartile(下四分位數)是23分,不大可能獲取錄。幸好,她的日語科考獲A級,入學分數躍升至25分,最終成功入讀。

黃同學畢業於香港道教聯合會鄧顯紀念中學,本身酷愛日本文化,平日愛看日本動漫和劇集,中四那年決定選修日語,作為第四科選修科。該校自設的日語科,常於放學後或週六上課。DSE外語課程由劍橋大學國際考試部設計,試卷只達英國高考的AS程度,老師不用「飛書」追趕進度,堂上亦有足夠練習時間。

她又指,由於此科負擔較其他科目少,平日不需強制操卷:「只要肯抽點時間(溫習),可能每天半小時也好,便能吸收到些詞彙。文法方面,你只要上課時聽明白,之後就知道如何應用。」

黃馨正認為日語科較其他選修科實用,例如她曾修讀的化學科。(陳嘉穎攝)

黃馨正認為日語科較其他選修科實用,例如她曾修讀的化學科。(陳嘉穎攝)

日語試卷淺易 奪A意料之內

黃同學認為,DSE日語科試卷程度簡單,文法部分只有各五條「選擇題」及「造句題」。她舉例指,造句題的程度僅如中文的「例如……等等」,閱讀理解的答案則幾乎可直抄原文,只需簡單改改字眼便可。

至於口試的個人短講部分,雖然時間長達三分半鐘,但講辭內容由考生自訂,只須與範圍內的日本專題有關,考生可攜提示卡及少量素材輔助。所以,黃同學試前可搜集充足資料,先寫講稿交由老師審閱,再於校內考試加以練習,進正式考場時便可直接背誦。

在日語科的小論文考試當中,考生雖然要寫600至800字,但同樣可於試前作準備。由於劍橋國際考試部早於考試前三年,已公佈小論文試卷的主題,於五個大主題下各列兩個小題目。設計試卷時,考官會從每個大題目中,抽取一個小題目來發問。

於是,學生可預先按老師的模擬題目寫作,待批改後把文章內容牢記。黃同學指,學校聘用的日籍老師「貼題」厲害:「可能問題上字眼不一樣,但內容完全可直接『copy and paste』,不用即場作文。」她指,當年自己不算勤力,只預備其中一個小題目,雖然最後試題並非百分百相同,但背好的內容也足夠寫大半篇,直言考獲A級是意料之內。

大學標準各異 有學生感困惑

現時開設日語選修科的學校不多,自修日語的學生需由中學代為報考。畢業於博愛醫院鄧佩瓊紀念中學,現時就讀公開大學語言研究與翻譯二年級的吳詠藍指,她自中一級起就讀坊間日語課程,直至高中選科前,才得知DSE課程有日語科,於是毅然向校方提出請求。她指,初時校方態度冷淡,直至她親自寫信給校長,承諾至少考獲B級成績,並報讀屯門及元朗區中學合辦的聯校日語班,由零讀起,才得以報考日語科。

吳詠藍在試前已考獲 N2 認證標準,更覺 DSE 日語考試顯淺。(陳嘉穎攝)

吳詠藍在試前已考獲 N2 認證標準,更覺 DSE 日語考試顯淺。(陳嘉穎攝)

吳同學坦言,日語考到B級的成績,沒有減輕應付其他科目的負擔,因為每間大學的計算方式各異,讓她感到十分困惑。現時JUPAS內九所公立大學,除公大外,其餘八大均有公布丙類科目的計分方法。記者曾聯絡公大查詢收生要求,校方沒有公布如何計分,但指出除個別科目外,如申請人的外語科成積達E級或以上,其他課程都會視為一個選修科。

根據吳同學的個案,如果不計算她的日語科成積,她的四個核心科目分數,加上一個傳統選修科成積,入學分數僅達15分,不符當年公大語言研究與翻譯學系的入學門檻(即Lower Quartile的17分)。她最終獲校方錄取,證明日語確實助她一把。

日語教師:程度如小學閱讀卷

香港道教聯合會鄧顯紀念中學日語科教師陳淑儀,任教日語經驗達九年,與日籍老師一同教授文法,撰寫模擬題目幫助學生備試。她認為,DSE日語考試的程度,介乎日本語能力試驗的N3至N4級之間,是能夠應付日常對答的水平。她指,DSE日語科的閱讀及寫作卷程度簡單:「如果翻譯成中文的話,那個程度可能只是小學閱讀理解。」

陳老師認為,日語科雖為DSE選修科,但試卷內容其實並不「DSE」,因為劍橋的日語考卷,較著重考生的應用能力,DSE考試卻強調準確性,答案亦要得體。她指出,外語科主要考驗事前準備,是否認識該國文化,而非即時寫作能力。所以,小論文和口試個人發表部分,考生都可以在考試前幾年開始預備:「它(劍橋)本身告訴你,就是想你『貼題』,就是想你準備。」

她認為,香港學生學日語有優勢,因為日常生活中容易接觸日語,漢字、發音及文化亦都相近,劍橋的考試範圍更只要求考生懂得350個漢字。她支持外語科在全港中學普及開辦,因為學外語可增廣見聞,工作、學習和旅行時都有莫大好處,當然,大前題是學生要對日語感興趣。

陳淑儀老師直言為小論文考卷貼題不難,學生容易應付,不能把備試內容應用出來的學生,歷屆加起來不到五個。(陳嘉穎攝)

陳淑儀老師直言為小論文考卷貼題不難,學生容易應付,不能把備試內容應用出來的學生,歷屆加起來不到五個。(陳嘉穎攝)

日語屢獲佳績 中學紛紛開辦

香港道教聯合會鄧顯紀念中學為北區名校,由首屆DSE開始已開設日語選修科,每年約有30人選修。該校校長劉志遠指,開辦日語班是為了迎合同學興趣,加上該科容易考獲佳績,申請聯招很「著數」。該校日語班成績驕人,過往數年百分百人至少考獲C級,其中過半數考獲A級。2013年,該校日語班考生更是全數奪A而回。

劉校長坦言,開辦日語科的另一個原因,是為了迎合尖子的渴望:「在舊制會考,正常學生讀八科。有能力的(學生)會想讀多些,那時拿8A都『唔夠喉』的,想9A,想10A。」所以,當新高中課程實施以後,校方考慮到尖子或有同樣渴望,於是開辦丙類科目滿足需求。

劉志遠校長表示獨立開辦高中日語課程的學校不多,鄧顯是區內唯一一間。(陳嘉穎攝)

劉志遠校長表示獨立開辦高中日語課程的學校不多,鄧顯是區內唯一一間。(陳嘉穎攝)

元朗商會中學三年前開辦日語科,兩年前亦開辦了法文科。2018年,該校首批學生應考DSE日語科,成績比學校預期更好,四名學生考獲「3A1B」佳績,最後全數入讀八大。校方開辦DSE課程的首數年,一直沒有開設外語班,直至三年前才開班。

丘志良表示,當年高中課程一度新舊制並行,對學生帶來不少新挑戰,故不希望在首年便開設新科目。後來課程發展較為穩定,他得悉同學對外語感興趣,覺得外語或有助學生升學,於是開辦DSE日語科。丘校長對此科的佳績感意外,證明該校外語政策成功,學生亦享受學習外語。

外語課程的主要開辦形式
一、獨立在校內開班(例:鄧顯)
二、參加地區聯校外語班(例:鄧佩瓊)
三、為學生報讀校外課程,例如培正專業書院(例:元朗商會)

 

多元學習津貼(Diversity Learning Grant)
校方可按需要向教育局申請資助,補貼其他語言課程費用。
津貼額:每年3,900元(每名修讀外語的高中生)
用途:僱用服務或教師、購買教材、舉辦相關課外活動

採訪手記 — 最「著數」的考試

【記者:陳嘉穎】

當初執行編輯提出以文憑試日文科為主題時,我還不知道原來文憑試有「其他語言科目」的考試。一般主流學校都只有「甲類高中科目」,但原來連日文、法文、西班牙文都有得考。當我再仔細翻查教育局的數據,更讓我大吃一驚:去年,日文科奪A級考生竟近六成,某些大專院校更視為5**。我在想,這個世界還有這麼「著數」的事嗎?

當我再深入搜查,發現全港只有不到40間中學開辦外語科目,即是說大部分學生都沒有機會選修外語。學校理應讓學生全面發展,難道就不應該讓學生有多一個選擇嗎?我不禁質疑,一般的主流學校,其實跟不上教育改革步伐。

是次採訪過程十分順利,透過朋友及學校介紹,我很快就找到日文曾獲佳績的同學做訪問,有開辦外語班的中學亦爽快答應訪問邀請。然而,令我感到棘手的是,不是每間大專院校均有公佈外語科如何計分。就算院校聲稱入學時會考慮外語,卻又不適用於所有學士課程。我只好逐一致電各大院校查詢,經過多番溝通,終於得到準確回覆。

記者常要努力不懈地尋找答案,很多時候都徒勞無功。我經常在想:「做記者有什麼用呢?」但是,記者的責任正是為公眾發掘未被關注的事,也許會為社會帶來好的影響。正如,我希望未來文憑試的考生,可以更了解其他語言的科目,讓自己在升學的路途上有多一個選擇。

 

原刊於《大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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