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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小小老師的〈不得不做的事〉

2015/5/4 — 18:53

【文:曾瑞明】

〈不得不做的事〉收在新書《雨傘運動四重奏》。作者小小老師以通識教師的身份,述說她在佔領前後的經歷、觀察、感受、不安、軟弱和堅定。由佔中前帶著一種浪漫感和感動參與義工隊,到佔領期間兵荒馬亂的那種恐懼,和對運動中的各種「踩場」的難以理解,作者都坦誠道來。沒有美化自己如何犧牲,沒有一面倒支持或者反對佔中,小小老師只是做不得不做的事。這令我想到,很多人批評社運領䄂代表不了群眾的話。但群眾是誰呢?他們不是一個概念,他們都有自己的血肉和故事,只有透過他們自己說話,我們才能避免更多打著群眾旗幟其實壓迫個體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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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作者都是通識老師。亂世中的小課室,身同感受。每位有心幫學生聯繫社會脈搏的老師,無一不在極大的壓力下工作。想起928當天回校的路,像是要將一個末日審判的信息帶給學生。然而,大家仍在互相計算當天是否應該繼續上課,學數學、讀英文,就要好像什麼沒有發生一樣。就算成功辦到公民課,大家都只能極小心下說心中話,膽心被扣帽子鼓吹學生犯法。家長的投訴、學校或有或無的壓力或者日常鉅大的齒輪,都令小小這類教師只能艱險奮進。白色恐怖、自我審查是軟弱,但同是教師,我明白這也是一種自我保護。我們每個人都帶著面具,只有極罕有的時間,我們能說出心底話。

困乏仍多情,是因為對下一代和香港這片土地的寄望。小小老師給學生寫了一封信,抒述她的信念,交代她自身的疑問。我想起教育的意義總是向著未來,總是一種付出,總是超越己身的關注。我幾乎無法理解讀的人會如何讀這封信,因為這封信對不同年紀、不同崗位的人來說,應有不同意味。我看到寫這封信的人是老師,但她的姿態是學生,她帶著懷疑,參考意見,回應質疑——這是由浪漫走向堅實的成長過程。老土的說,這是一個學習的過程。教的,同樣在學習。因為教的人,本身處在社會這個學習場。按杜威的想法,民主社會本身就是一個學習場地,向他人學習,在社會學習,同時也開放自己成為其他人學習的資源。也許,我們帶著這角度看這些文字,一切就不會白費,真心也到值得,而不只有一分為二的成功或者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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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啓蒙者自居的意見領袖或者以攻訐為樂的朋友,也許也帶著這一種對這片土地和香港的熱愛吧。以教育者和學習者的心態去對待和自己意見相左或「冥頑不靈」的人,香港會更有堅實的民主土壤。所有人都實踐民主和自由,根本就不可能有極權存在。但令人憂慮的是,極權卻可以催生極權的人,即使他們只是普通人。他們從不會軟弱,也不會有懷疑,因為心中只有標籤和空洞的概念——那是悲哀的。如果真普選尚未能實現,我希望有更多像小小老師的教育工作者,為未來培養更多有血有肉的人來,去迎接真正屬於我們的制度和生活方式。

 

亂世中的老師 -通識教育的政治
講者:小小老師、庫斯克、曾瑞明
日期:15/5(星期五)
時間:7:30-9:30pm
地點:旺角序言書室

 

作者簡介:八十後,兩女之父。香港大學哲學博士,專研倫理學、政治哲學。現職通識科老師,並與一群老師創辦教育工作關注組,推廣公民教育和豐富通識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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