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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一個發明了番工?

2015/10/16 — 11:05

更多時候,人並不只覺得上班無趣,更是有種心靈被侵蝕之感。 ( 圖片來源: Ryan McGuire @ flickr )

更多時候,人並不只覺得上班無趣,更是有種心靈被侵蝕之感。 ( 圖片來源: Ryan McGuire @ flickr )

【文:雲吉】

十九世紀初「工業革命」時,(一部份的)人類突然發奮圖強,希望將物質生活質素提升到另一個層次。人們相繼發明了各式各樣可以應用在製造業的機器。為了容納這些大型機器以及大量負責操作的工人,「工廠」出現。在此之前,大部份勞動人口是農民或技術工人(例如理髮師、麵包師等),工作與休閒的空間和時間並無明顯分割,自由度亦較大。惟在此之後,「上班」、「下班」的概念出現,也繼而衍生對於理想工時及工作-生活平衡(work-life balance)的討論。所以如果你話「邊一個發明了番工 我要給佢米田共」,就請回去十八世紀末、九世紀初的英國吧。

香港樂隊My Little Airport其中一首最廣為港人所知的歌曲《邊一個發明了番工》指控在工資不抵生活費(「番到我越黎越窮」)以及工時過長(「每天沒了沒完」)的情況下,生活被工作佔據,肉體的自由被剝削,心靈自由也派不上用場。歌曲認為這種情況與某些政策問題有關(「我渴望有一個平原 沒有政府沒有治權」)。今日筆者並非要論述香港工資和工時問題,也非要討論上述問題的原因。本文只旨在討論「上班」本身為何往往令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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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以為其中一個可能而又幾有趣的原因,是工作內容過度重複及過於簡單。這明顯使人難以將上班歸類為他/她感興趣的活動。但更多時候,人並不只覺得上班無趣,更是有種心靈被侵蝕之感。

我們從來無法證明自己所處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皆因我們對外在世界的認知全由感知(sensory and perception)而來。換句話說,我們所見的世界只是由我們的大腦產生的。筆者認為外在世界是為真實之所以顯得可信,除了是因為它所需的額外前設比其他理論(例:超級大腦論)要少,以及感知持續多年出奇的一貫性以外,還因為「驚喜」的這種感覺。似乎有時,驚喜感會令你很難不承認在當時當刻,你是全心全意地相信這個「新」的場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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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新事物能帶來驚喜,重複又重複的舊事自然不能。故此,長時間進行過度重複及簡單的工作的人能遇上驚喜的機會大大減低,向自己證明「世界是真的」的機會亦如是。每日幾乎一模一樣的生活,容易令大腦覺得:「嘿,可能真係我想像出黎架喎,其實不難呀。」這種想法一旦紮根,很可能使人從懷疑走向「不正常」(abnormality),即與大部份人的「世界是真的」的信念相違背,可謂極危險。

有趣的是,似乎部份人有意無意地避免了這個極端的情況發生。他們抱着「番工賺錢就是為了放假去旅行」的心態上班;而這就以上面的論述而言,實是十分合理而可取的。踏上異國土地的新鮮感和驚喜感能與自我虛構世界相抗衡,提高人對世界的真實性的信任。不過,基於物質限制及心靈的不同需求,並不是每個人也能找到足夠的「新」以使他保持「正常」。筆者以為2011年首推的遊戲《史丹利的寓言》(The Stanley Parable)對於箇中極端狀況的形容十分深刻,值得一看。

或許我們不能保證世界的真實,但我們至少應該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選擇自己的信念。可能你開始意識到這份工作正在將你推向現實瓦解的世界,你更意識到自己全然的無能為力。即便仍然處於被動,至少在自己尚清醒時,有過這一刻的,因理解而來的,釋然。

 

作者簡介:九十後香港人,現於北歐某國當交流生。享受一個人發呆(思考)的時光,覺得時間能賜我靈感、IQ、創作力量同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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