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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女被捕者輪姦疑雲的一些想法和建議

2019/8/27 — 21:43

關於(8.11 被捕)女示威者在新屋嶺疑被輪姦一事的傳播方式,書生有一些想法和建議。

第一,傳播中很多人注意到這個消息未經證實,因此用上「寧願炒車」、「希望是集體炒車」、「未 fact check」等字眼,除了是表達關心外,另一目的也是讓接收者瞭解這一消息未被證實。然而,這些字眼未必能有效降低別人相信的程度,尤其傳播裡的其他內容都可能會強加接收者相信的程度(例如行文中列舉其他警察濫權事件)。撫心自問,書生相信很多人接受了這消息並將之傳播出去時,內心是相信這消息有一定程度「可能」是真的(甚至認為此事「很可能」是真的)。

第二,正如前文提到,我們應當放棄「已 fact check/未 fact check」的截然二分。事實上,今次運動裡大量消息都難以做到真正的「已fact check」程度,即有非常明顯且公共的(i.e. 其他人可進一步查證的)證據證實消息為真。有不少消息都是透過現場人士、tg group 或 channel、facebook、連登傳播出來,這些消息都難以做到真正嚴謹(至少達一般傳統媒體級別)的「fact check」程度,外人也一般難以追蹤回消息來源,譬如你怎可能問回 tg admin 剛才哪消息是誰提供。這其實很依賴我們對該消息來源機構(平台)本身的信任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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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許多所謂「已 fact check」的消息其實都未必真的達到「已 fact check」的程度。我們應該對消息的「可信度」劃分不同等級處理(i.e.「微可能」、「可能」、「一半半」、「很可能」、「幾可確信」),這將令我們更合理地處理相關信息。這方法其實也符合我們的認知機制,例如你很可能基於過往警察種種濫權惡行來推測輪姦事件「可能」為真。當你在理解事件和傳播中,強調對於該事件的可信度源自什麼證據及推理方式,以及將它確切地劃分在某個「可信度」級別,這有助於令你及他人避免陷入認知偏差的陷阱之中。

第三,我們無法知道消息是否屬實,但仍然繼續傳播消息,目的可能有兩個:(a) 是為了提醒其他手足要小心,(b) 為了廣傳開去讓消息源頭或他人進一步確認消息。然而,(b) 在客觀上是難以透過大家進一步的消息傳遞而完成的。若然此事為真,加上現已有人發佈出來,定必有人跟進相關事件,所以在傳播中強調希望有人進一步確認消息,並沒有多大用處(除了發洩相關情緒),客觀上只會帶來「強化他人的信念」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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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a) 是比較合理的目的。正如前文提到,將消息劃分「可信度」的等級後,我們可以再評估相關風險和採取合比例的行動。在這場運動裡,我們發佈大量消息,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大家注意相關消息,採取相應的措施。

所以,我們可以在傳播(行文)中強調消息來源出自哪裡,暫時有什麼證據支持(有多可信),以及我們可以以什麼方式應對相關風險。這會比使用「希望是炒車」、「未 fact check」等字眼更有效令人們適當地辨明風險程度,也能更實際地去令大家把焦點放在如何處理相關風險上 — 這才是真正重要之處。

第四,也許有人會問,這場運動有太多事情是我們需要顧及的,難道必須如此謹慎嗎?為什麼我們仍然要那麼謹慎對待消息真偽和傳播方式?這至少有三個理由。第一,因為真相本身就具有內在價值,我們應該堅持真相,而不是擁抱錯誤;第二,若然我們不擁抱真相,我們無法預料有一天會被虛假消息害慘了自己;第三,假如我們傳播的消息出現愈多虛假或未經證實的內容,這會降低其他人對我們的信任,也可能會給對家用來攻擊我們的誠信。

最後,每次看到相關消息,書生和大家一樣,都會很憤怒和心痛。老實說,書生也中過伏,亦無法完全冷靜及謹慎地處理最近的消息,尤其是這段日子裡,幾乎每秒都有新的消息出現(這其實是非常誇張的事情),加上這些消息內容有不少容易牽動情緒(例如令人震怒),任何人都不可能消化得哂,更別說要冷靜客觀處理。然而,書生總是提醒自己,如何辨別信息、處理信息、傳播與接收,是這場運動勝負的其中一項關鍵。

這場運動的信息傳播機制很大程度脫離了一般的傳統媒體模式,社交媒體和網絡平台成了重要且最大的消息來源,大家都沒有相關經驗(甚至放諸世界各地學者和人民,同樣未必有相關經驗)去理解這次運動裡的傳播機制和處理方法。

故此,書生寫這篇文不是想要責怪任何人做得不夠好。書生只想說,大家都是這場運動的學習者。我們一起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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